在法福寺遇见时,元湛还没有显露出那股敌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人的敌意不可能出现得莫名其妙,总要有一个触发的由头。
姜黛蹙眉,又在心里将疯子一样的元湛暗骂了几句,然后从进蛇窟开始细细回想。
看蛇。
说身世。
问名字……
姜黛猛地一顿。
——你知道皇兄如今的这条小青蛇叫什么吗?
——阿苔。
她起初以为元湛只是明知故问,便顺着他的话头回了一句,还想着这个名字背后兴许有她不知道的故事,能借着元湛打探一番。
现在回想,元湛的反应不对劲。
那会儿他脸上的笑意就缓缓收了回去,敌意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显现的,那么问题出在了哪里?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名字吗?
姜黛心脏骤然往下沉了两分。
他在借她的口打探?
小青蛇的名字鲜为人知?
尉迟珩跟她说的,是他与元祁关系甚好,还是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尉迟珩取的?
……
一箩筐的问题瞬间堆在她脑子里炸开,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又剪不断。
——
因有国师与梁家做出表率,官员们都循着规矩上交银两充当军饷,这下不仅军饷的问题解决了,朝堂上下风气肃整,连带着京城里往日里总爱宴饮交际的勋贵公子们,也都收敛了不少排场。
万寿围猎宴那天,天朗气清。
皇家猎场已经布置妥当,旌旗猎猎,帐幕连绵,贵胄门的马车从宫门鱼贯而出,沿官道浩浩荡荡地往猎场方向行进,姜黛坐在国师府的马车里,隔着车帘听见了外面喧闹的人声和马蹄声。
马车在外围停下,禁军列队肃立,文武官员各自下车步行入场。
这围猎场地比姜黛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正中央设有一座高台,台上搭着明黄锦帐,是元祁的御座。
两侧依次排列着文武百官的席位,再往外是女眷观礼的侧帐,纱幔低垂,影影绰绰能看到里边坐了不少人。
姜黛被安排在女眷侧帐最靠外的一席,位置虽偏,却能看清主台上的动静。
她落座时扫了一眼周遭。
看见了元湛。
他不知何时坐在了主台偏左的位置,唇边带着一贯玩味的浅笑,正与身侧官员低声说笑。片刻后,他似乎察觉了什么,目光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元湛微微抬了抬下颌,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紧接着,姜黛看见他嘴唇动了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那口型是——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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