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蛇如今在何处?”
商戈神情凝重,声音几不可闻:“不见了。”
事发之后,大人就让他去看了,但那养着蛇的陶罐空空如也,暗中寻遍了也不见踪影,连负责照料的内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昨夜临睡前还确认过陶罐封盖完好。
姜黛没有接话,思绪却转得飞快。
杨德正是梁家的人,眼下北境战事僵持,法会又是尉迟珩一手操办,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一个朝堂命官,梁家人必定会将此事往尉迟珩身上攀扯。
而更巧的是,元祁养的蛇不见了。
背后之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姜黛推开杨德正所住的房门时,一股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窗棂紧闭,光线从糊了薄纸的木格间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浅淡的光条,床榻上的被褥凌乱地堆着,杨德正的尸体还在上面。
他嘴唇微张,双目圆睁,整张脸都憋成了不正常的青紫色,临死前那极致的惊惧还凝在脸上,瞧着让人心里发紧。
商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杨德正平日畏热,夜里通常会留半扇窗透气。”
姜黛点头,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屋子。
过了会儿她走到桌案前弯下腰,上边搁着一只青瓷小瓶,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面而来,是薄荷夹杂着几味药材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刺鼻感。
像是夏日常用的祛热药膏。
她又拈起边上的那方帕子,帕子叠得整齐,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展开后帕子中心有一小片深色的晕染痕迹,像是膏药擦拭过留下的印迹。
姜黛看了眼杨德正裸露在外的皮肤。
片刻后,道:“他临睡前往颈侧和手腕擦过药膏。”
商戈:“许是夜里燥热难眠。”
姜黛偏过身,视线蓦地一顿,收敛了几分神色:“杨德正住进来之后,夜里可有人来寻过他?”
“轮值的侍卫说,昨夜他曾听见杨大人在屋里说话,但以为是他在自自语,没有多问。”
自自语?
姜黛摇了下头。
商戈沉默了片刻:“你怀疑在此之前有人来找过他?”
姜黛手指轻敲了两下桌案:“两只茶杯相对而放,一只放在茶盘上,杯身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膏药痕迹,另一只里面还有未喝完的茶水,同样有痕迹,不过极淡。”
她将两只茶杯拿起来,指给他看:“你看这儿,这个印记和帕子上的晕染痕迹颜色一模一样,应当是杨德正擦完药膏后碰了杯子留下的。”
“两只都有,证明一只是杨德正自己用的,另一只是给人递茶时碰到的。”
“如果真的是自自语,又怎么会多出一杯茶?显然昨夜除了杨德正,还有旁人来过这里,与他谈过话。”
姜黛晃了一下茶壶,里头的茶水只剩小半壶。
谈的还不是三两语。
商戈正准备答话,远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望了一眼道:“来人了,我们先走。”
她随商戈退出厢房。
刚侧身闪进拐角,便见以元祁为首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梁宥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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