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后,朱五道:“近日你不必时常来崇元殿,打着侍寝的名头一月来三四回足矣。”
“是。”
“身子可有不适?”
“臣妾一切安好,劳陛下挂心,只是偶尔嗜睡。”
朱五说:“去歇着吧。”
之后便再也没有传来声音。
姜黛浑身僵硬地靠在尉迟珩身上,艰难地接收完方才所听到的话。
她先前虽对朱五与梁绾兮之间的关系略有猜测,但毕竟只是猜的,他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朱五也叛变了吗?
倒戈梁家?
尉迟珩要推上去的人被半道截杀,其中也有朱五的手笔?
为何要打着侍寝的名义来崇元殿?
身子不适?
嗜睡?
梁绾兮有孕了吗?
姜黛偏过头想看尉迟珩的脸,想看他是什么反应,仰头时却只见面具冷硬的弧线,片刻后,尉迟珩垂眼看过来,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为何能……听清说话声?”许久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呼吸都带着几分颤。
最初她站在这儿的时候完全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可是随着一声轻响过后,朱五和梁绾兮仿佛就站在他们耳边说话一般,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过分。
尉迟珩的下巴靠在她发顶,声音沉沉的贴在她耳后。
“暗孔。”
两个字落下后,姜黛猛地怔住。
暗孔?
先前尉迟珩就提过诏狱暗孔。
能对一边动静了如指掌,那一边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所以……这么多年,尉迟珩都在这么监视着朱五吗?暗孔出现在诏狱,出现在了这里,还会,出现在哪里?
姜黛感觉一股寒气窜上头顶,
她听见自己又问道:“他背叛你了么?”
“嗯。”
“……为什么?”
“因为。”尉迟珩说,“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不存在的孩子?
什么意思?
姜黛发现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了,迟滞的脑子半晌转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想到了某种令她不寒而栗的可能,她微微转身,像方才尉迟珩握着她的手那般摸向他的颈侧。
温热的。
柔软的。
脉搏在跳动。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一下又一下的冲撞着她的手心。
是活生生的人呀,不是什么魑魅魍魉,也不是什么阎王罗刹,为什么让她这么害怕?她手指颤抖着去揭开他脸上的面具,又覆上他的脸,他的脸比她的手要热。
她想问。
是你把他引到背叛你的道路上去的吗?
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她想说。
她有点害怕。
怕他已经到了偏执程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怕他这样步步为营、机关算计到底想要做什么?怕自己从此如临万丈深渊,再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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