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得令,立刻翻身上马往姜黛离去的方向冲出去。
元湛朝身后抬了下手,身后的亲卫立刻会意,分出一半人马也追了上去。
雨势愈发滂沱。
一下少了好些人,这儿竟然意外的开阔起来,只剩满地淌血水的尸体。
元湛拉开了弓,直指着尉迟珩:“国师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旁人?”
箭射出去后被尉迟珩挡开。
元湛飞身下马抽刀直劈尉迟珩,与他的剑相撞,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人缠斗在一处,每一击都带着要取对方性命的狠劲。
元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具。
低声自喃道:“这面具本王瞧着实在碍眼。”
说着便猛地抬手想将其揭下,被尉迟珩侧身抬肘隔开,元湛刀光顺势横斩,步步紧逼,趁着身侧有人奔向尉迟珩逼得他侧身避开时。
元湛闪身,五指扣住了尉迟珩脸上的面具边缘。
用力一扯。
银白面具被掀开的瞬间,一道亮光恰好闪进眼睛。
面前出现了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眉弓的弧度凌厉,鼻梁挺直,薄唇紧抿。
右半边脸却覆满瘢痕。
与整张脸格格不入。
在这雨夜之下又显得格外可怖。
与他多年前望见的那张脸如出一辙,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惹人生厌。
元湛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面具揭下来了,但似乎并不是自已所猜疑的那般,那么,尉迟珩就该死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嗓音蓦然响起。
“阿湛。”
元湛顿住了。
他的风帽早在打斗间掉落,雨水顺着他的眉眼和鼻梁滚落,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耳侧的碎银流苏在夜色中晃出一抹微光。
他认出了这道声音。
皇兄?
元湛的视线牢牢锁在这张陌生的、带着灼烧痕迹的脸上,雨幕模糊了两人之间的每一寸光线,似乎也模糊了面容,但他看着看着,竟透过这双眼睛隐隐窥见了皇兄的模样。
刹那间。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拼凑成形,那个形状让他浑身发冷,连雨水都变得滚烫。
元湛疑惑地偏了下头。
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几乎被雨吞没:“……皇兄?”
尉迟珩没有回应他。
余光之中。
元湛看见他抬起了手,尚未反应过来,耳侧便被人硬生生拽下一物。
剧痛传来的瞬间元湛眼前一黑。
随即整个人就被尉迟珩一脚踹翻在地,后背着地砸在湿冷的泥泞里,雨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偏过头,模糊的视线中,尉迟珩就站在他身前,手中捏着那枚从他耳侧拽下来的碎银流苏耳坠。
带着血。
血顺着耳坠的银链上滚落,砸在地上。
周边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地面在颤动。
又有人在往这边赶来。
元湛想起身,却被人再次踹倒。
“我有没有说过。”
是皇兄的声音,却是一张陌生的脸,熟悉的眼,那张脸俯了下来,雨水顺着他下颌的血痕往下淌。
尉迟珩的嗓音冷得出奇:“我有没有说过,没有下一次。”
元湛仰面躺在泥水里,几乎睁不开眼。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皇兄。
皇兄为什么要戴面具?
为什么要扮成尉迟珩?
尉迟珩到底是谁?
从一开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塞得他喘不上气,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很快随着一声刀刃入肉的脆响在耳边响起。
他连破碎的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因为尉迟珩手中的那把刀插进了他腹部。
血似乎都凉了下去,但是这股疼远不及耳坠被扯下的痛。
耳坠没了。
他偏了下头。
再也没听见银铃声响。
他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
尉迟珩的手心被那坠子硌得生疼,但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心底翻涌出的戾气与不安顺着血液一路烧到了咽喉。
元湛出现在了这里。
这都是他的人。
梁宥宽呢?
梁宥宽又在哪里?
——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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