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尉迟珩发现这一切时的反应。
但他更不敢想,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他这四年到底还剩下什么。
朱五的牙关在打颤,一时竟分不清是兴奋多一些,还是恐惧更多一些。
无论如何。
他都得先瞒着。
可尉迟珩想知道的从来就没有瞒得住的,整座皇宫到处都是尉迟珩的眼睛,谁知道这些无处不在的眼睛会不会哪一天就钻进了崇元殿,走进了凤仪宫,然后转头就将此事一字不漏的禀报给尉迟珩?
能瞒他多久?
如果让梁家知道了梁绾兮有孕呢?
朱五隐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起来,他偏头看向了还垂首立在一旁的太医,过了一会儿,他慢步朝太医走过去。
——
另一边,人基本也都散了。
姜黛跟在尉迟珩身后,还在思考梁绾兮突如其来的不适是真是假。
“有什么新发现吗?”尉迟珩突然问。
姜黛回过神答道:“杨德正的药膏是他从府中带来的,天热时便不曾离过身,若真有人动了手脚,要么是在他出发前趁人不备换掉了,要么便是他住进法福寺之后偷梁换柱,无论如何,杨德正早早便被盯上了。”
“昨夜见了杨德正的人,应当是杨德正主动请进来的,因为茶杯摆放的位置在靠近桌沿的一方,那是待客时常用的角度。若是有人不请自来,杨德正不会这么从容地沏茶。那人地位比杨德正高,还有洁癖,茶杯上沾了点药膏那人便没怎么喝。”
尉迟珩问:“你觉得会是谁?”
“能让杨德正放下戒备、深夜相谈的,要么是他的同党,要么是能许他更大利益的人。”姜黛思索了一会儿,“朝中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人不多。”
她的直觉指向元湛。
但是目前所掌握的证据难以支撑这个判断。
过了一会儿。
姜黛问道:“大人,依你看来,靖王喜欢阿苔吗?”
“他不喜欢蛇。”尉迟珩看了她片刻,“你怀疑此次动手的人是他?”
“是。”
“所以你今日看了他许久,便是怀疑此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姜黛愣了下。
她今日看了元湛很久吗?
但是尉迟珩这话也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她又点了下头:“是。”
姜黛正想补一句她也没有看很久,结果与尉迟珩对视上后瞧见了他眼底的冷意,一时愣了下,下意识去思考这股冷意从何而来。
是针对谁?
对自已还是对元湛?
还没想明白,就听他道:“从今日起离元湛远点,不许再与他有任何接触,他给你喂的东西我会查清楚。”
若真是毒药,先前元湛给他下的两次毒,他便一一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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