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都没做思考,反应过来时那几张罪证就已经塞进了衣襟里,至今还被她贴身带着。
这东西放在她手里没用。
但给尉迟珩的话,说不定东西刚递出去,人就立马杀过来了。
指不定要怎么对她。
先前对尉迟珩爱情方向的侧写还停留在杀妻证道层面,如今看来,他不会杀她,但他绝不会放过她,先前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将她关在内院,此次假死,姜黛都不敢想他会是什么反应,她都害怕尉迟珩给她手脚捆住。
到时求死都不能。
她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找个舒适的死法。
不如就在国师薨逝的消息传来时死吧,也算践行先前与他同死的诺了,死前再想办法将那几张账目递出去。
接连想通不少事情,姜黛心头松快了些许。
她摸了下小石头的脑袋:“我会多留几日的,你和道长不嫌我叨扰便好。”
小石头眼睛一亮,又欢天喜地跑进屋里找何道长去了。
不过隔天姜黛就意识到自己要离开了。
有人找上来了。
午后道观里进了几个男人来讨水喝,虽有刻意遮掩,但姜黛还是看出了各个都是练家子,看他们似有若无地观察四周环境,她吓得立刻回了屋,最后还瞥见有个人招手把小石头叫了过去,似乎是要问话。
关上房门后,姜黛心头发紧。
会是谁的人?
是梁宥宽想起了那地方还有其他密道,沿着出口一路搜过来了?
还是先前帮助自己的暗桩还活着,给尉迟珩提供了线索?
又或是他们都不信自己已经死了,大海捞针般四处盲搜?
这个时代资源受限,交通、通信不便,姜黛以为自己还能藏匿一段时间,却忽略了对于他们这种站在金字塔的人来说,各种情报网本就不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特别是尉迟珩。
姜黛打了个激灵。
如此骇人的爆炸放在现代都是少数,若不是她运气好,估计都被炸成灰了,他们为何还心存侥幸??
若是梁宥宽……
不行。
不能被梁宥宽找到,在这个节骨眼若被当作筹码拿去要挟尉迟珩,绝对会出问题。
可若是尉迟珩的人……
一想到尉迟珩的本性,她又有点望而却步。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不然观里的道长和小石头必然会受她牵连。
可她又能上哪去?
现在她全身上下只有尉迟珩给她的那枚铜钱。
估计连个白馒头都买不了。
姜黛心中难得生出一股焦灼感,片刻后小石头来找她,听小石头说:“他们都走了,方才那人问我,近日观中可有出现什么陌生人。”
小石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姜黛的焦灼感攀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你是如何作答的?”
“还没说话呢。”小石头不明所以道,“就被师傅叫过去了。”
——
姜黛以为今日她并未露面,好歹能拖个一两日,全然没料到那几个男人出了道观,又藏匿身形在外边盯了许久才离去。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国师府。
“顺着赭石所说的出口一路搜查,今日有人来报在距出口三十里处有一座道观,起初没查出什么端倪,但后来有意问了周边的人家,一名樵夫说他前两日上山去道观里落脚时,确实瞧见一个陌生年轻女子的面孔。”
“听说观里道长经常会收留一些走投无路的路人,樵夫本没放在心上,但那女子样貌着实出色,便多瞧了两眼,但并未细看。”
“后来让人给樵夫看了姜姑娘的画像,樵夫说确有几分相似。”仲青顿了下,想问尉迟珩接下来是暗中派人去核实一番,还是怎么。
“大人……”
话未说完就听尉迟珩问道:“她身子如何?”
仲青怔了片刻,事情尚未确认,可大人话语间已然将此事当真,可若不是又该如何?
他道:“樵夫见着那女子时,说那女子正在擦香案,想来身子还算康健,能做些轻活。”
尉迟珩没说话。
脑子里绷了几日的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似乎在顷刻之间全都断裂开来,让他头痛至极,眼前发黑。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席卷而来。
她若还活着,为何不来寻他?
许是身子还没养好,历经了这么多事情,确实该休养一段时日。
许是没有办法,她身无分文又在深山道观,没有办法下山跨越三十多公里的路程来找他。
许是知道外面危险重重,不如待在那里避风头。
又或者,她在等自己找到她。
……
一连串的理由从尉迟珩的脑子划过,可这不仅没有缓解他紧绷了多日的焦虑,反而加重了心中的钝痛。
哪有这么多理由。
他早就知道,若是给她机会,她不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可若是此刻给她一个机会,解决掉他方才所想的那些问题……她会愿意来寻他吗?
尉迟珩想让人去核实,想像往常布局那般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给她来找自己所需的所有条件,看她会不会过来。
可静坐片刻后所有想法全都消失不见。
尉迟珩站起身往外走:“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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