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相抵,近在咫尺。
过了一会儿,尉迟珩轻抬下巴吻了上来。
姜黛原是想着浅尝即止,转回正事,但刚分开毫厘,后颈就被他的手指扣住,不得已迎合得更深,他的舌尖探进来,一寸寸碾过后,喘息吞咽间便全都是他的气息,那股未散的水汽也由此蔓延上她的眼尾。
姜黛没有闭眼,却也睁不开,狭窄的视线范围内都是尉迟珩的脸。
他半垂着眼,眸光落在自已身上,眼底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到这种时候。
尉迟珩似乎都喜欢看着她、观察她。
像是要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
这个认知让姜黛没办法保持镇定。
可她也暂且做不到像尉迟珩那般直白地看回去,她艰难地喘了口气,收拢指尖,闭上眼。
许久过后。
尉迟珩拉开些许距离,指腹摸索着她的唇角,嗓音有些哑:“这次又想感受什么?”
“什么?”姜黛一时没反应过来。
“碰我的额头。”
“……”姜黛说,“感受一下大人聪明的脑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砰’的一声轻响,尉迟珩轻蹭了下她的额,发丝擦过姜黛的面颊,带着些许亲昵。
他低喃道:“你也很聪明。”
尉迟珩从小到大遇到过数不清的人,但凡打过交道的便没有愚笨的,或是像梁宥宽才华横溢、智识过人,或是像元湛那般杀伐决断、心狠手辣,不受任何规则束缚,又或是像盛道长那般豁达通透、超然物外……
就连朱五,最初虽然只是乱世中的流民,但他能撑到今日足以说明他并非愚笨之辈。
可这些人不是有权柄加身,便是有阅历加持。
没有谁能像她一般,孑然一身来到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根基靠山,亦无人教她谋算之道。
不仅如此。
尉迟珩还隐隐发觉她原先所在的地方与这里截然不同,全然相悖,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隐性观念、玩弄人心的权术以及尊卑有序的礼教……都是她所厌恶的。
一边要对抗与她格格不入的世道,一边又要于绝境中自拓生路。
谈何容易?
况且。
这一切于她而只是一本书啊,书外的旁观者忽然成了书中人,又是怎样的一种惶恐与孤独?
她很聪明。
她的聪明带着澄澈、大义与韧性,从不会将此化为刺向他人的刀,更不会拿来自顾已身。
可这种聪明不被这吃人的世道所容。
唯当权者胜,唯心狠者生。
他能胜得过她的,不过是手里有权力,有能用之人,还有不择手段的性子罢了。
尉迟珩垂眸看着怀中人,指尖轻轻拂过她鬓间散落的碎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不属于这里,她在这里会被吃掉,会被磨去一身棱角与光华。
她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尉迟珩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