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任的头被李清欢强行摁进了潭水之中,刺骨的冰冷侵入面颊的每一个毛孔,强烈的窒息与恐惧将他吞没包裹,最终酿成了无法回避的慌乱。
这很要命。
要命到,越任根本无法阻止自己呼吸的本能。
他在极度的恐惧与思绪的空白中完成了第一次水中呼吸。
冰冷击溃了他的思绪,可是,预料之中呛水的难受却并未传来。
越任在水下瞪大了眼睛,挣扎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
“死了?”
金不换怀疑越任被吓死了,就踢了他一脚。
李清欢适时地松开了手,越任被金不换一脚踢进了阴阳泉里。
李清欢故作惊讶,对着金不换道:
“金不换,你杀人,你不干净了。”
金不换斜视她一眼,说道:
“十六岁那年,是我第一次杀人。”
李清欢一怔:
“你还真杀过人?”
“为什么?”
金不换耸耸肩:
“不为什么,就是长大了。”
李清欢愣住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于是金不换也被李清欢一脚踢进了泉水里。
“金不换你他妈的,真下头啊。”
金不换入水后,很快带着越任浮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上次网上冲浪时候刷到的。”
“另外……”
他拿出了那本笔记,翻动了一下,韩昭雪便立刻出现。
金不换凑到了韩昭雪的耳畔,在它湿漉漉的黑发边低声说了几句,韩昭雪点点头,起身走上岸边,消失在了林中。
李清欢望着韩昭雪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虽有疑惑,但是没有在这时询问。
她与金不换已有默契,有时金不换做出了奇怪的事,她想接着往下看看,看看金不换这家伙到底在捣鼓什么。
对于李清欢来说,揣摩金不换这种异常人的异常行为,是生活中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三人入水,金不换叫出潘诚带路,他们一路沿着冰冷的潭水下沉,越是往下,越是感觉潭水刺骨,体温快速流失。
先前他们担忧呼吸的问题,现在看来,体温流失才是他们真正应该担忧的问题。
李清欢的体质要比二人更强,能够承受得住,金不换与越任情况就没这么好了。
他能感受到,骰子「生机」的力量已经开始生效,这意味着,这种低温已经开始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可他有骰子的帮忙,越任呢?
金不换看向越任,发现对方状况很差,剧烈的低温导致越任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意识模糊。
他抓着越任的手,带着他朝着黑暗的潭底一直行进。
四周本就稀微的星光随着他们潜入深处而彻底湮灭,金不换的手机防水,但强光手电的效果在水下并不好。
隐约间,他看见周围的水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影子。
像是人影,又像是其他什么。
虽然水下可以呼吸,但随着众人越往下,那股水压带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到了后面,金不换有「生机」力量的帮扶,也有些顶不住了,耳边出现幻听。
“娘,我好饿,好饿啊……”
“狗蛋,那是观音土,不能多吃……”
“今年怎么又是大旱,怎么又是……”
“谁来救救我们……”
…
这些声音一道又一道的出现,从他们的身下传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明明像是哀求,却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怨气。
金不换意识恍惚了一会儿,感觉左臂小臂皮肤传来刺痛,他又清醒过来。
耳畔的这些声音顷刻间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