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之下,并不是一个人。
是一团……由许多人身上的零件拼凑而成的杂糅物。
一个肉球,一颗头,很多手脚,很多内脏。
即便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散发恶臭,但在看见了对方的一瞬,佟光荣还是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那是发自内心的恶心。
“抱……呕……抱歉……我不是故意……”
佟光荣大概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礼貌,走上前去,想要捡起地面上的黑布给对方盖回去,可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又没忍住干呕起来。
他怕吐对方的身上,只得又转身回去。
一旁的金不换脸色苍白,左手扶在腰子的位置,轻轻揉捏,另一只手则将掀开的黑布给「常哉」又盖了回去。
“谢谢。”
「常哉」向金不换说了声谢谢,接着在黑布中一阵捣鼓,总算是将断掉的那根手臂装了回去。
“命运之城也不是全无好处,对吧,至少在这里……这么严重的伤都不算是伤。”
顿了顿,它扭头看向了佟光荣。
“放外边儿,你这伤早死了。”
佟光荣眼不见,心不恶,终于不再干呕,他对着一旁吐了口唾沫,心有余悸。
“别提了,确实没死,可疼也是真的疼……”
说着,他想到什么,看向了黑布之下的肉球,神情带着一丝怜悯。
“那个……常哉,你是不是很痛?”
常哉「啊」了一声,随后站起身,苦笑道:
“你可就庆幸吧……还能感觉到疼痛,能感觉到疼痛,说明你的身体还属于你自己,未来有机会离开这儿。”
“至于我们……呵呵,我们早就不痛了。”
它朝着廊道前方继续走去,出口就在前方,一条吊桥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通往了另外一座楼。
“走吧,那边儿会安全些。”
“也不会被「它」监视了。”
金不换呼出口气,二人跟在了它的身后,他给佟光荣散了一根烟,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嘬起来,成了云中的神仙。
黑布中的「常哉」双目放光,找金不换要烟。
“给我也整一根。”
金不换散了它一根烟,久违的刺激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麻木,「常哉」呼出的白烟大都淤积在了黑布内,只有少部分透了出来。
三人走上长长吊桥,外面飘着雨,有些冷。
“你是「叛逃者」,对吧?”
“能不用「常哉」这个名儿吗?换一个。”
金不换对着黑布中「常哉」说道。
后者点头。
“行,那你们就叫我「黑布」吧。”
后面的佟光荣「卧槽」一声。
“这么潦草?”
黑布说道:
“名字对我们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叛逃者……唉,谁又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金不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你是不是有一个同伙,已经逃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