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高音量，语气极度霸道：“我现在只告诉你们，日本人如果敢来，我身后的机枪会把他们打成烂肉！只要你们踏进这个门，老老实实守我的规矩干活，我保证你们有肉吃，月月拿现洋！”

话音落下，人群起了一阵猛烈的骚动。饥寒交迫的穷苦人听到肉和现洋，眼睛里冒出对活路的极度渴望。在乱世，命不值钱。谁给饭吃，谁就是活菩萨。

依萍偏过头：“李光明，搬钱！”

李光明猛地一挥手。

四个体格健壮的暗卫两人一组，抬着两口沉重的红木大铁箱，大步走到台阶最前方。

砰。砰。

两口大箱子重重砸在石阶上，扬起一阵灰尘。

“开箱！”李光明大喝。

铜锁坠地，箱盖掀开。

白花花的现大洋在晨光下直晃人眼。足足两千块现大洋！在普通帮工累死累活一个月只能挣几块钱的上海滩，这两千块大洋买得起几万斤精米。没有任何遮掩，真金白银直接堆在所有人面前，剧烈冲击着这些穷苦人的神经。

人群中响起成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强装镇定的老师傅连连吞咽口水，腿肚子直打转。心里所有的恐惧和疑虑，在这一刻被现大洋砸得粉碎。

依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今天入职，所有人先发半个月工钱安家！不想干的，现在转身走人。愿意留下的排队面试，只要有把子力气或者真手艺，立刻进厂开工！”

人群彻底沸腾。现洋摆在面前，没人去管门外有没有小鬼子。

“排好队！都别挤！”青帮带队的几个管事扯着嗓子大吼，拼命维持秩序。有人因为插队被管事一脚踹出队伍。

依萍没有急着回办公室。她拉了把太师椅，坐在门房的屋檐下冷眼督阵。李光明和几个从陆公馆调来的账房先生一字排开，在院子里摆开长桌当场筛选。

“懂什么机器？”李光明敲了敲桌子，盯着面前的人。

“德国货！萨克森一九二〇年产的细纱机，不用看图纸，闭眼能拆装！”老技工上前一步，直接伸出一双手。掌心全是硬邦邦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陈年机油垢。这是真材实料的技术工人。

李光明转头看了依萍一眼，见她点头当即拍板：“过！之前许了你二十块大洋，现在我看你手艺扎实，分到甲字一号纺纱车间，提你做技术管事！去旁边直接领五十块大洋安家费！”

老技工哆嗦着捧过五十块沉甸甸的大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带着三个徒弟大步进厂。

队伍快速推进，分工明确。

膀大腰圆的青帮汉子全部被划拨到搬运队和打包车间干重体力活。手脚麻利眼神灵光的年轻妇女分去细纱车间当挡车工。那些年纪偏大体力不济的老弱妇孺全被妥善安排去挑拣废棉打扫粗纺车间，绝不让一人落空。

不到两个小时，三百多号人全部分配完毕。众人捧着沉甸甸的大洋，按着不同车间的工种分作四个方阵，整整齐齐站在厂区大院里。

依萍起身，大步走到台阶边缘扫视全场。

“大洋你们拿了，饭碗我给你们了。”依萍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给我赚回机器转动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