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人马各有各的盘算，而陆沉的盘算在周三准时落地。

布鲁克林社区活动中心外围，人潮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沃特公司的安保拉起三层警戒线。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排。

“透明人归来首秀”的横幅挂在半空。

陆沉站在街角一处配电箱后。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大门入口。

他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一头略显凌乱的假发遮住了原本的轮廓。身上是一件宽大的二手夹克。

手机屏幕亮着，分屏显示两个聊天窗口。

安妮的头像跳动。

我干了。就在刚才的青年集会上。

陆沉大拇指快速敲击键盘。

没照着提词器念？

提词器上全是感谢上帝和沃特的废话。我全改了。我告诉他们这都是作秀，告诉他们我其实很迷茫。

屏幕那头传递出压抑不住的亢奋。

公关部什么反应？

艾诗丽差点把手里的平板捏碎。台下的观众全疯了，他们开始欢呼，甚至有人冲破了警戒线。那些安排好的牧师满脸铁青，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把我烧死。我还不知道回去要面临什么处罚。

停顿几秒，新消息弹出。

但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终于说了真话。

或许你的支持率会因为真实而飙升。

发完这条，切到另一个窗口。

凯特的消息已经堆了四五条。

你今天又没来。

你到底在忙什么？那些神神秘秘的调查？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们不是共犯吗？

字里行间透着烦躁。

遇到点麻烦需要处理。

对面秒回。

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需要避避风头。

我们在哪里见？我去找你。

这种带着刺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拉扯，节奏刚刚好。

现在不行。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老地方见。

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几次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活动中心内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透明人！透明人！”

看到透明人出场后，陆沉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揣进兜里。

大门敞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冲人群挥手，举手投足间全是自信和张扬。

但这层皮囊下装的是另一个人。

陆沉没有拿出那张安妮给的vip内场票。那张票会让他直接进入安保和媒体的重点关注和保护区域。

他转身走向场馆侧面的周边贩卖车，花高价买了一件印着透明人logo的连帽衫和周边，直接套在夹克外面。

随后，混入普通粉丝的队伍。

队伍很长，绕了场馆半圈。前面的人兴奋地跺脚，交头接耳。陆沉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地随着人流挪动。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签售桌前。

“透明人”还在卖力地营业。他熟练地给海报签名，和粉丝握手，合影。

两个小时过去。

队伍缩短到最后十几人。

前面还有三个人。

两个人。

一个人。

“下一位。”安保人员不耐烦地挥手。

陆沉走上前。

“嘿，伙计，感谢你的支持。”“透明人”伸出右手，笑容完美无缺。

陆沉伸出手，两人的手掌相握。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超人类目标：双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