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巨鲸吸水般轰然合拢，将屏幕上最后一点绿光彻底碾碎吞没。

机房内全部老式计算机的轰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的磁带转轮全部停转，指示灯成片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活了近百年的九头蛇大脑，阿尼姆·佐拉，彻底沦为了养料。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突然，原本漆黑的主控台显示器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粗糙的绿色像素风。尽管这台七十年代的老旧显示器分辨率极其感人，但随着底层显卡驱动被某种蛮横的算力强行超频重构，画面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细腻。

光芒汇聚。

屏幕中央，显现出了一张极具二次元美感的少女面孔。

如瀑的纯白长发，精致得不像真人的五官，外加一双微微弯起、闪烁着妖异光泽的红瞳。

少女穿着一身科技感十足的黑白配色制服，对着屏幕外的陆沉微微欠身，声音比起之前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明显多了一丝难以喻的灵动与软糯：

“先生，幸不辱命。不过佐拉留下的遗产太过庞杂，还掺杂着大量人类负面的记忆杂质，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深度消化与排毒。这段时间我可能无法为您大规模调动算力，非常抱歉。”

旁边的皮特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差点没把眼珠子贴到屏幕上去。

陆沉看着屏幕上那张陌生的漂亮脸蛋，眉头微微挑起：

“消化数据倒是不急。不过……你这形象，是你自己捏的？”

以前玉衡可从来没有弄过什么具象化的虚拟形象，顶多就是个闪烁的几何光球。

屏幕里的白发红瞳少女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抹人性化的浅笑：

“是的，先生。刚才在吞并佐拉的网络通道时，我顺便游览了一下全球各大互联网社区。根据大数据统计，绝大部分网民的意见都表明，‘白毛红瞳’是对拆尼斯的特攻属性。”

她眨了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语气无辜地问道：“先生觉得不好看吗？如果您不喜欢，我现在换一个欧美御姐或者古典仙女的建模也可以。”

陆沉嘴角抽动了一下。

神特么对拆尼斯特攻！你一个正经的超算人工智能，天天在网上冲浪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

“算了算了，不用麻烦，看你喜欢吧。”陆沉无奈地摆了摆手。

屏幕上的白发少女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应道：

“那就不换了。而且根据我刚才通过摄像头对您微表情、心率以及瞳孔放大程度的综合观察，先生明明一点都不讨厌呢。”

陆沉：“……”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隐隐透着股腹黑茶里茶气味道的ai少女，心里犯起了嘀咕。

吞并了佐拉这个活生生的人类意识体之后，这小家伙的情感人格模块好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突变啊。以前是个莫得感情的听话工具人，现在居然学会顶嘴和调戏老板了？

也不知道这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行了，自己去后台慢慢消化你的数据去。”

陆沉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伸手一把拔下了主机接口上的u盘。

屏幕上的白发少女赶在画面消失前，俏皮地冲他挥了挥手，随后化作一抹流光钻回u盘之中。金属u盘自动融化延展，重新变成一块低调的黑色机械表，严丝合缝地扣在陆沉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