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验组没有立即把这些口述标成事实，只把“本人承认”单独记录。顾成舟的说法能够确认他的主观行为，却不能替每一名剪辑师、编导和嘉宾定责。

程屿问：“你说最坏的事，到底是哪一件？”

顾成舟沉默几秒。

“节目播出后，沈砚的团队要求看完整素材。我告诉他们，原片因设备故障损坏了。”

“其实没有。”

“我把原片复制进风险样本库，还给文件加了标签——情绪失控、攻击倾向、合作困难。”

沈砚终于抬眼看他。

顾成舟避开那道目光：“后来每当他有新项目、新代或者新节目，合作方做背景调查，都会收到这套标签。有人问来源，我就说是多档节目综合评估。”

“可所谓多档节目，最早都引用了我剪出来的那一版。”

一个谎被复制十次，便伪装成十份证据。

直播评论忽然慢了。不是没人骂，而是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曾经确信的“全网都知道”，也许只是一份模板在不同账号间来回盖章。

顾成舟站起身，对着沈砚弯腰。

“对不起。”

沈砚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趁机羞辱他。

“先把东西交全。”

顾成舟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点头：“好。”

技术人员完成第一轮目录提取。两块硬盘中发现同名工程文件夹，最早创建日期与盛闻账本补注日期相差两天。文件夹里除了沈砚，还有十七码名。

名字暂时全部遮挡。

唯独目录最上方的一份文档，被核验组确认不含个人隐私，可以公开标题。

《争议人物叙事加工标准模板v4》。

创建者一栏，写着顾成舟。

最近修改者，却是周曼的实名工作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