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人员进场后,直播间最先刷出的两个字是:抓人。
有人催他们立刻给周曼戴上手铐,有人要求封掉盛闻,还有人把嘉宾席上每一张紧张的脸截下来,配上“心虚”的字幕。
沈砚看见那些弹幕,忽然笑了一下。
“刚看完恶剪模板,就急着现场复刻?”
主持人一怔。
“谁低头就是认罪,谁擦汗就是心虚,谁没有马上解释就是默认。”沈砚指了指屏幕,“换个字幕,还是那套东西。”
弹幕短暂一空。
监管联合工作组负责人姓严。他出示文书,说明今晚已收到多方实名举报及公证材料,决定对节目播出合规、个人信息处理、虚假宣传、商业资源交换和涉嫌毁灭、伪造证据等问题分别启动调查。
他特意强调:“调查不是定罪。现场核验结果将作为线索和材料来源之一,具体责任由有权机关依法认定。”
事实核验组随即与联合工作组办理交接。
每块硬盘、每部手机、每份纸质材料都重新编号。此前公证封存编号不作废,而是与执法提取编号建立对应。这样既保留直播前后的保管链,也避免设备在转交时出现空白。
周曼的代理律师要求确认她的人身状态。
严负责人回答:“目前通知她配合调查,并依法保全相关电子设备和账户资料。是否采取进一步措施,依据调查结果和法定程序决定。”
没有直播抓捕,也没有当场宣判。
观众有些失望。
顾成舟却站得更直了一点。他把储存柜钥匙、备用邮箱和旧公司的权限说明全部交出,随后问沈砚:“你不打算追究我吗?”
“追不追究,由合同、民事责任和调查结果说话。”
“我问的是你。”
“我当然恨过你。”沈砚说,“但恨不是裁判席。”
顾成舟嘴唇动了动。
“你公开认错,不会自动抵消你做过的事。”沈砚继续道,“你交证据,也不是给自己买免罪券。受害者可以不原谅,法律也不会因为你今晚哭了就跳过程序。”
“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让后面的人少被毁几个。让调查少走几步。让你自己从继续撒谎的人,变成至少肯承担的人。”
“这还不够吗?”
顾成舟的眼眶一下红了。
苏禾却没有因此心软。她当面表示会保留追责权利,并要求节目组公开更正两年前的事故说明。
顾成舟点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