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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战,武无止境

你疯了,但我没疯。「

木蒹葭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半分波澜,右手却已探入袖中。

再抽出时,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通体银白,在火光下泛着泠泠寒光,剑尖微微颤动,如蛇吐信。

「哈哈哈哈……」

乌庆元闻,放声大笑,那笑声很尖锐,说道:「既然你不识好歹——「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那我今日便以绝对武力,一统苗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木蒹葭到顾观棋,从勾柳到一众寨主祭司。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乌庆元身上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

霎时间,空气在他身周扭曲凝固,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他的意志下微微颤栗。

他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

地面上便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深入青石板,蔓延至数丈之外,所过之处,连碎石都在无声中化为齑粉。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真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住了。

有人惊呼,有人踉跄後退。

这一刻,

众人只感觉面对乌庆元,如同蝼蚁面对山岳,如同溪流面对汪洋。

强大的武者,都有武道大势,

但这一刻,

乌庆元身上的势,已经实质化了,如同水雾化成了一汪海浪。

在这种势面前,

所有人都会被压制。

不过,

就在这一刻,

「嗡——「

塔顶之上,蛊母猛然张开背甲,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寻常虫鸣,更像是一种共振,与整座圣山地脉的频率同一时刻共鸣,瞬间被放大扩散。

下一刹那——

无穷无尽的蛊虫,从四面八方涌现。

天空中,黑压压的飞虫从塔顶、山巅、密林之中冲天而起,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遮住了月光与星辉。

地面下,密密麻麻的爬虫从石缝、土隙、苔藓之间翻涌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向广场中央汇聚而来。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虫潮在围绕圣塔汇聚翻涌,如同一道由无数蛊虫组成的黑色龙卷风,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四面八方。

木蒹葭立於虫潮中央,软剑横在身前,长发与衣袍被气浪掀起。

「原来是天渊蛊阵,难怪敢将计就计!「

乌庆元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不过,就凭这,可不够对付我。「

他话音一落——

身後骤然浮现出恐怖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墨,仿佛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幽冥之气,在夜色中弥漫翻腾。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连火光都被吞没,仿佛连光线本身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融入黑雾之中。

下一刻——

「轰——「

黑雾汹涌如大浪直扑木蒹葭。

乌庆元隐於其中,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刃。

但当他五指张开、一掌拍出的瞬间,他掌前的空气骤然扭曲塌陷,仿佛空间本身都被他的意志压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

掌印裹挟着一种宏大的威压,向木蒹葭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啸,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圣塔门口,

顾观棋瞳孔微缩。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掌中所蕴含的力量,那已经超越了「真气「与「武道意志」的范畴,而是一种天地大势本身的力量。

「教主!「

「拦住他!「

几位祭司同时大喝,催动各自蛊术试图拦截。但那些蛊虫在触及乌庆元身周黑雾的瞬间便如同遭遇了天敌般纷纷坠落,连靠近都做不到。

木蒹葭冷哼一声,身後的虫潮猛然爆发,如同一条黑色的大河决堤而出,汹涌澎湃,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迎向乌庆元的那一掌。

万虫如洪流。

掌印如天罚。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天穹塌陷、大地开裂。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青石板被整块掀起,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石,又被余波碾成齑粉。

火光被气浪扑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在风中摇曳。

靠得近的几个寨主被气浪掀飞,连滚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烟尘弥漫,碎石纷飞。

在那片被犁平的广场中央,木蒹葭依旧立於原地。她身周的虫潮已经稀薄了大半,但她手中那柄软剑依然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如同一道凝固的光幕。

乌庆元落回地面,後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焦痕,正冒着袅袅青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好一个天渊蛊阵,确实有几分门道,不过——」

他擡起头,目光落在木蒹葭身上。

「蛊阵加持,终究只是借力,我倒要看看你能用多久!「

话音一落,

他双手猛然合拢,十指交叉,掌心相对,霎时间,周身黑雾猛然收缩,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气团,在他掌间凝聚坍缩。

然後,他双手向下一翻。

黑雾自他掌中倾泻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黑色蛟龙,裹挟着天地大势,朝木蒹葭轰然压下。

蛟龙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破碎般的嘶鸣,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又碾碎,连月光都被那浓稠的黑色吞没。

木蒹葭不退不避。

她手中软剑朝天一指,身後虫潮如同一道被命令唤醒的风暴,翻涌盘旋、层层叠叠地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剑影。

剑影通体由无数蛊虫凝成,边缘泛着暗青色的光芒,与塔顶蛊母的鸣叫同频共振,发出一阵低沉如大地呼吸的嗡鸣。

剑影迎上蛟龙。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然相撞,气浪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炸开,整座广场的地面在这一刻齐齐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数十丈外。

蛟龙与剑影在碰撞处僵持了一息,随即同时崩碎,化作漫天碎片消散於夜风之中。

乌庆元的身影在碎片间显露出来,他已掠至半空,双掌连拍,每一次出掌都带出一道漆黑的掌印,掌印在空中急速放大,如同一块块从天而降的黑色巨石,朝木蒹葭砸落。

木蒹葭脚下不动,软剑在身周画出一个又一个圆满的弧圈,剑影在她身前展开,如同层层叠叠的水波,将那些掌印逐一卸开。

每一次掌印与剑影相触,广场上便炸开一道刺目的光痕,地面便多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尘土漫天,月光被遮蔽得只剩几缕残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轰,一个自天而降掌掌如雷,一个立於地面剑影如潮。

掌印与剑影不断碰撞、碎裂、再生、再碎,方圆数十丈内已是一片狼藉,青石板被翻起碾碎,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树木被拦腰斩断,横七竖八地倒伏一地。

三招……五招……十招……

乌庆元的掌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掌都裹挟着那种碾压天地般的威压。到了第十一掌拍出时,他整个人的身形已经与那道掌印融为一体,如同一颗漆黑的陨石从天穹坠落,直直朝木蒹葭头顶砸下。

这一掌,他已经不再留力。

木蒹葭擡起头,银冠下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

她快速放下软剑,双手向两侧张开,掌心朝天。

塔顶上,蛊母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座圣山的山体。

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已经散去的蛊虫在这一刻同时静止了,悬停在半空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翅膀。

然後,所有蛊虫齐齐朝木蒹葭汇聚。

黑色的虫潮如同一条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大河,全部涌入她身周化作一道巨大的暗青色光幕,

那光幕如同一座倒扣的天穹,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与蛊母背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光幕之中,木蒹葭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却有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她体内升腾而起。

乌庆元的掌已经到了。

天穹坠落般的掌力与圣山凝聚般的光幕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霎时间,

「轰隆」一声巨响。

火光、月光、风声、虫鸣,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爆发出一道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碎裂的光芒,在碰撞处炸裂开来。

然後乌庆元的身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下方砸中,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直直倒射入夜空数十丈之高。

就在那一瞬间——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而高亢的鹰唳。

那声音清冽刺耳,划破长空。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头巨大的金雕从夜色的云层後俯冲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一丈之宽,翼尖的翎羽在月色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俯冲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眨眼之间便已掠至乌庆元身下。

乌庆元脚尖在雕背上一踏,身形微微一沉,随即稳立於雕背之上。

「木蒹葭。「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广场上的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从容。

「木蒹葭,今日你借天渊蛊阵之威,我不与你纠缠。但希望你能日日待在天渊蛊阵之中?

他话未说完,身形已随着金雕向着夜空深处飞去。

「想走?「木蒹葭冷哼一声,「没那麽容易。「

她双手猛然摇动,手链上的铃铛发出声音,蛊母也同时发出鸣叫。

下一刻,天空之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飞虫,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倒卷而上,遮天蔽月,铺天盖地向那金雕与乌庆元包围而去。

金雕发出一声啼叫,一双大翅疯狂扇动驱赶那些蛊虫,乌庆元也在那一刻爆发出一道护体罡气将他和金雕笼罩其中,但是蛊虫太多,重量很恐怖,压得金雕飞行的姿态顿时失衡,在夜空中剧烈摇晃起来。

同一时间——

木蒹葭身形一转,掠入圣塔之中。

不一会儿,她如同一缕流风,眨眼已登上塔顶。

她手中出现了一架巨大的铁胎弓,弓身通体乌黑,弓弦是以某种异兽的筋腱所制,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还有一支通体银白的长箭,箭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把弓,

顾观棋倒是有点印象,之前他前去圣塔时有看到里面放着这把大弓,他之前还以为是装饰品。

而此刻,

木蒹葭没有任何停顿。

她弯弓,搭箭,拉弦。

一气嗬成。

那一瞬间,磅礴真气注入弓箭之中。

箭身上猛然亮起刺目的银光,符文逐一亮起,如同流动的星辉。

「去。「

她松弦。

箭矢离弦的刹那,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划破长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破开了空间。

它穿越了百多丈距离,精准无误地追上了那头已经狼狈不堪的金雕。

「噗——「

一声闷响。

箭矢从金雕的腹部贯入,从背部透出,带起一篷血雾。

金雕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翼无力地垂下,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平衡,旋转着向下方坠落。

金雕越落越快,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

金雕砸在圣山半山腰的广场中央,溅起数丈高的碎石与尘土。

它的身躯被摔得血肉模糊,金色的翎羽散落一地,暗红色的血液从碎裂的躯体中汩汩涌出,很快便洇开了一大片。

而在金雕身边不远处,

乌庆元也同样重重砸落在地面上,血肉模糊。

当即,

木蒹葭与一众寨主们纷纷施展轻功,快速飞掠下山。

便见到被砸得血肉模糊的乌庆元竟然缓缓挣紮着爬了起来。

但很诡异的是,

那张摔得面目全非的面容竟瞬间开始扭曲,如同融化一般褪去,很快就露出一张苍老而枯槁的面孔。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与老年斑的脸,皮肤松弛地垂着,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双眼中却依旧泛着阴鸷而冷厉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肋骨断裂了数根,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更诡异的是——

他身上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真气,那些断裂的肋骨、扭曲的手臂,在那层真气的流转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位癒合,但身体变得十分佝偻。

「老苗王?!「

「是……是乌通天?!「

「你……你没死?!「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众寨主、祭司、蛊神教教众,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从地上缓缓站起的佝偻老者。

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执掌苗疆数十年的老苗王乌通天。

本是在半月前就已病逝、下葬的人。

「向死而生,返老还童。「木蒹葭望着乌通天,声音清冷,道:「你竟然真的将生死禅修成了。「

乌通天缓缓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的脖颈,发出一连串「哢嚓「的脆响。他擡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木蒹葭,说道:

「很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木蒹葭,你惹怒我了。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女人……「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现在看来,你真是该死了,此刻,没有了天渊蛊阵,你拿什麽跟我斗!「

他一步踏出。

那一瞬间,他身周的血色雾气再次翻涌。

「一起上!「

「拦住他!「

几位寨主齐声大喝,数十道身影同时掠出,催动各自最强的蛊术,从四面八方围向乌通天。

蛊虫如雨,毒雾如潮,暗器如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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