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了然,想想也是。
顾清缨费了这么大劲,从老宅逃出来,再回国公府那是自投罗网。
而王雯韵明显护不住自己女儿,顾清缨回去也没用。
再者,她被关的这一个月,阿史那峥死了,顾家也算是遭了重创,她再回去,是往刀口上撞。
戚姝记得顾清缨与其祖母感情深厚,之前便是一直在祖母那侍疾,连顾辰宴新婚也没回来。
想来她离京应该是去投奔祖母了。
戚姝没有多问,也觉得接下来不顺路了,是该与其别过了。
她吩咐南枝,去找刚刚的女医,或是按着顾清缨的身量找医馆的药童买一身干净衣裳。
南枝应声去忙活,戚姝对顾清缨道:“天色晚了,一时怕寻不到还开门的成衣铺子,只能委屈你先穿旧衣了,不过顾国公想必会派人寻你,你换身素一点的衣裳也好,会没那么显眼。”
说着,她掏出钱袋,将所有的银钱都给顾清缨:“你收着,路上用,要离京,没有盘缠怎么行?”
她从老宅翻墙逃出,估摸着身上也不会有银两。
不知道她到底要离京去哪,没有银钱肯定不行。
顾清缨没接:“不用,你送我来医馆已经……”
“拿着。”戚姝不由分说直接将钱袋塞到她手中,“上回没来得及同你道谢,这些便是谢礼,你莫嫌少便好。”
上次若不是她将时屿送到王府,可能时屿已经落入顾崇远的手里,那对邬序而,定是个大麻烦。
这份人情,今日便算是还请顾清缨了。
戚姝继续道:“不知你今夜是打算留宿医馆,还是有别的打算,我会留一个暗卫在医馆外头,帮你看着国公府的人,给你掩护。”
顾清缨听着她周到的安排,握着手里的银袋子,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追问她缘由,便出手助她。
还是在顾家与摄政王敌对的情况下。
良久后,她将银袋收好,再次道谢:“多谢。”
戚姝只是摇头,亦再次强调:“是回礼,无需谢。”
两人无静坐片刻,等到南枝抱着干净衣物折返,戚姝便将女医的叮嘱再与顾清缨说了一遍,随后起身,只留了一句:“入冬天冷,祝顾娘子一路平安。”
语罢,抬步离开。
顾清缨坐在原处,看着戚姝的背影消失在帘外。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银袋和衣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戚莞宁挽着她的手,哭哭啼啼地说着如何如何遭受她阿姐的欺凌。
她那时也困惑,看着总低眉顺眼的闷不吭声的戚姝,真的那么坏吗?
如果,她早些去求证就好了。
早些看穿戚莞宁的真面目,她会和戚姝成为好朋友,戚姝与她兄长的婚约不会被破坏。
她们会是姑嫂,是挚友。
那样多好。
戚姝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往常这般晚回府,都是与邬序一道,今日是头一回独自出门晚归。
门房提着灯笼迎上来,躬身道:“王妃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顺口问了一句:“王爷可回了?”
入宫一趟,与邬序互通了心意,又知晓了宫内的情形后,便是他今夜也不归府,她也不会再心慌不安了。
萧昭的情况,或许是离不得他。
门房回道:“回王妃,王爷酉时末便回了。”
闻,她心下一喜,快步往后院去。
能接受他今夜不归,但若能见到他,自然是欢喜的。
远远地便见宁默候在主屋门口,她一迈进外间,果然看见邬序已经换了常服,坐在外间的软榻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似眼下这种他先回府的情形,是第二回。
上一回还是她去见时屿,撞上陆恒,与陆恒一道去了趟陆家,给邬序做了桂花栗子糕那次。
她快步迎上去,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为何晚归,邬序率先开了口:“在外用了晚饭?”
戚姝摇头:“还没。”
邬序侧头吩咐方嬷嬷:“去把晚饭端来。”
方嬷嬷应声与南枝一道去了后厨。
他伸手,将戚姝拉坐在自己身侧,一握住她的手,便皱了眉头:“做什么去了?吹了一手的冷风。”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搓了搓。
戚姝被他掌心捂着,暖意从指尖一路爬上来,莞尔将回府后去了穆家,又遇上了顾清缨、将其送到了医馆的事,一一告知。
她说完,看了一眼他的神色,隐约觉得他有些不悦,便又补了一句:“一月前,若不是顾清缨,时屿应当落入顾国公手中了,我今日帮她,是想还了这个人情,非是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