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重新坐了回去。
电视里的雷吉·米勒还在跑。
刚才那一段录像结束，菲尔马上换了另一场。米勒从左侧底线启动，贴着戴尔·戴维斯绕到罚球线，防守人刚追过来，他突然折返，又从斯米茨身边钻向右侧。
传球跟着到了。
接球，出手。
唰！
菲尔按下暂停，走到白板前。
乔丹的名字写在最上面，下面依次是王天、麦迪、罗德曼和朗利。
麦迪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几秒：“我首发？”
菲尔拿笔点向屏幕里的米勒：“你跟他。”
麦迪重新看向电视。
米勒已经回到右侧底线，伸手推开追防人的腰，借着裁判的位置绕向中路。
菲尔把画面倒回去，让这段动作重新走了一遍：“别指望1道掩护就能把他撞停。你被挡住以后先找人，别站在原地摊手找裁判。”
麦迪点了点头：“明白。”
乔丹的手还压在他的肩膀上：“你现在只看见他跑了3道掩护。比赛开始以后，你会发现这混蛋能绕着你跑到比赛结束。”
麦迪看着屏幕：“我一直跟？”
乔丹松开手：“你停下，他就投篮。”
菲尔在乔丹和米勒的名字之间画了条线：“前面让特雷西追，最后几分钟，迈克尔接手。”
随后，他又把库科奇的名字写在首发下面，在旁边标出6分钟。
库科奇抬起头。
菲尔用笔圈住步行者的替补阵容：“托尼上场以后，球先找他。拉里如果提前换上德里克·麦凯，王把进攻带到另一侧，别站在那里等他们重新对位。”
库科奇靠在椅背上，视线从麦凯的名字移向米勒：“知道了。”
麦迪留在首发，腿脚和长臂全部拿去追米勒。库科奇坐在场下看6分钟，等步行者轮换出现，再带着力气上去拿分。
录像继续播放。
米勒从斯米茨身边绕出来，没有接球，又贴着底线跑回另一侧。
麦迪的右手跟着画了一遍路线。
刚从底线出去，屏幕里的米勒已经转向弧顶。
麦迪把手放下。
还是到场上追吧。
继续画下去，录像还没看完，手指头先抽筋了。
王天一直盯着马克·杰克逊。
步行者这名控卫把球送出去以后，没有跟着米勒跑。他直接站到左侧低位，背身卡住防守人。
低重心，宽肩膀，还有一个在这个年代相当好用的屁股。
王天往椅背上靠了靠。
米勒在外面绕，斯米茨和戴尔·戴维斯负责挡人，马克·杰克逊再把他拖进低位。
今晚这活，费腿。
还费腰。
5月17日，联合中心。
东部决赛第1场。
米勒第1次从底线启动，麦迪便贴了上去。
两个人刚跑到朗利身后，戴尔·戴维斯已经从侧面挡住麦迪。
麦迪侧过身体挤过掩护。
米勒没有往外走，脚下一转，又钻向篮下。
麦迪刚跟着转身，斯米茨已经横在两个人之间。
马克·杰克逊的传球越过人群，飞向左侧。
麦迪从斯米茨身后追出来时，米勒已经完成出手。
唰！
联合中心响起一阵叹息。
米勒落地就走，脚下没有半点停顿。
步行者下一次进攻仍旧从底线开始。
麦迪提前贴住米勒左侧，肩膀刚碰到一起，戴尔·戴维斯又撞了过来。
这一次，麦迪没有后退。
他侧身贴着戴尔·戴维斯挤过去，右臂同时伸向米勒的接球位置。
马克·杰克逊看见那条胳膊，只能把球收回来。
米勒立即折向另一边，贴着斯米茨绕了大半圈。
麦迪继续追。
马克·杰克逊等不到传球机会，只能把球交给斯米茨。
斯米茨转身投篮。
砰！
朗利收下篮板。
央视解说席上，孙指导看着麦迪跑向前场：“公牛今天调整首发，让麦迪从比赛开始就跟着米勒。”
张指导拿笔在名单上点了两下：“这安排对喽。您瞧麦迪，18岁，腿上有劲儿，胳膊还长，让他先跟着跑。换个岁数大的，绕上半节，回来都得先问替补席还有没有座儿。”
王天接过篮球，没有等步行者站稳。
乔丹从右侧冲过三分线，穆林跟着退向罚球线。
麦迪也在跑。
刚才米勒带着他绕了半天，这次轮到米勒跟在后面。
戴尔·戴维斯守住中路。
王天右手将球推向乔丹。
乔丹接球向前迈了一步，穆林与马克·杰克逊同时向里收缩。
篮球从两个人中间飞向底角。
麦迪刚好站在那里。
接球，出手。
唰！
麦迪落地看了米勒一眼。
米勒已经转身去接底线球。
王天经过麦迪身边，伸手拍了他一下。
还行。
挨着3道掩护跑一圈，回来还能把球投进去。
早餐俱乐部的骂没白挨。
步行者重新组织，米勒继续在底线绕掩护。麦迪跟住第1步，戴尔·戴维斯便没有获得足够的挡人角度。
马克·杰克逊抬手示意其他人拉开，自己转身走进左侧低位。
王天看着他背过身，立即压低重心。
第1下撞过来，王天还能站住。
马克·杰克逊重新运球，屁股再次向后发力。
王天脚下退了半步。
脑海里随即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倒车请注意。
倒车请注意···
第3下撞完，马克·杰克逊已经挤进禁区。他晃向中路，突然转身，沿底线把球擦进篮筐。
退防时，马克·杰克逊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王天看见了。
行。
屁股挺好。
下次别拍了。
公牛很快用挡拆还了一球。朗利站到弧顶，王天贴着他向右移动，等斯米茨跟出来，手腕一翻，篮球从两人中间钻进禁区。
朗利顺下扣篮。
马克·杰克逊没有受到影响。
步行者再打过来，他照样去了低位。
篮球送进来，斯米茨站在罚球线附近，米勒带着麦迪沿底线继续跑。
马克·杰克逊运球往后坐。
王天用前臂顶住他的腰，鞋底仍旧被一点点推向篮下。
抛投出手。
篮球碰到篮板，落进篮筐。
马克·杰克逊经过王天身边，又冲他摊开双手。
这次连屁股都不拍了。
已经开始享受了。
步行者第3次把球送向左侧低位。
马克·杰克逊接稳以后转过身，发现站在后面的已经换成了罗德曼。
他低下重心，运球向后坐。
罗德曼把双腿扎在地板上，胯部突然往前一送。
马克·杰克逊刚拍下第2次球，罗德曼又顶了上来。
一下。
两下。
第3下紧跟着又到了。
马克·杰克逊还没挪进禁区，手上的运球先被顶乱了。
啪！
篮球从他指尖滑下，砸中脚背，滚出了边线。
马克·杰克逊回过头。
罗德曼还保持着刚才的防守姿势，双手举在头顶，迎着他的目光，又对着面前的空气把胯往前送了一下。
马克·杰克逊的脸当场黑了。
罗德曼这才站直身体，抬手指向左侧低位，冲他勾了勾手。
下个回合，继续。
裁判把球权判给公牛。
罗德曼笑着跑向前场。
王天站在旁边看完整套动作，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
狄龙·布鲁克斯。
以后见到罗德曼，记得先磕一个。
死球以后，乔丹没有马上去接发球。
他走到王天身边，一把搂住王天的肩膀。
转播镜头立刻跟了过来。
乔丹脸上的笑容没变，声音却压得很低：“我在拉斯维加斯见过输到只剩一条裤子的蠢货，他们都知道护住最后一个筹码。马克·杰克逊拿屁股顶了你2下，你差点把整个禁区送给他。怎么，你准备输完以后再找他借点钱打车回家？”
王天保持着笑容，乖巧地点头：“我不该跟他硬顶。”
乔丹抓起王天的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有这么大的手，却拿去扶他的腰。赌场里负责端酒的姑娘都比你更会找机会下手。”
科斯塔斯看着场上的画面：“迈克尔把王叫到了身边。马克·杰克逊刚才连续利用低位取得优势，他们正在调整防守。”
王天点了点头：“等他下球。”
乔丹抬起他的右臂，让手掌横在传球线路上：“侧开半步，把他往丹尼斯那边赶。第1次运球别动，第2次篮球离开腰，你直接断他。他要是转中路，先用胳膊封住斯米茨。”
王天跟着调整站位：“放底线，等第2次运球，封住中路传球。”
道格·柯林斯看着乔丹手上的动作：“非常具体的提醒。王不需要在力量上战胜马克，他应该利用双手和臂展攻击篮球。”
站在旁边的麦迪听到这里，笑出了声。
乔丹循着声音转过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很好笑？明天训练场，你防老子10个。要是让我进了8个，你就去问问公牛吉祥物还缺不缺替补。那份工作允许你站在场边傻笑。”
麦迪立即把笑容收了回去。
乔丹这才松开王天，替他把肩膀上被搂皱的球衣整理好，轻轻拍了两下：“笑。”
王天立即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妈的。
挨完骂还得配合留影。
央视画面里，乔丹刚替王天整理完球衣，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孙指导看着回放：“乔丹这是把防守细节给王天讲清楚了。”
张指导连连点头：“您瞧，搂着肩膀，一边走一边讲，最后还帮着整理球衣。王天也听得认真。身边有这么一位老大哥，场上发现问题，当时就给您改了。”
步行者重新进攻。
马克·杰克逊又一次落到左侧低位。
篮球送进来，他背过身，屁股用力向后顶去。
王天没有硬扛，右脚朝底线撤开半步，身体斜着挡住中路。
右臂同时抬起，隔在马克·杰克逊和斯米茨之间。
马克·杰克逊第1次运球落下。
王天盯着他的右手，没有伸手。
第2次运球刚离开腰间，王天的左手突然从下面探了进去。
啪！
篮球被直接拍向边线。
王天抢先捞回篮球，转身冲过中线。
乔丹已经沿右侧跑进三分线。
戴尔·戴维斯守在王天与篮筐之间，马克·杰克逊也从身后追了回来。
王天继续往里压。
两个人刚被带进罚球线，他的右手从背后一甩。
篮球飞向右侧。
乔丹接球起跳。
砰！
篮筐被拉得向下弯曲。
联合中心的声音瞬间升了起来。
王天沿底线往回跑，经过麦迪身边时，还没忘记露出刚才面对镜头的笑容。
麦迪看了他一眼，继续去追米勒。
他现在没空笑。
第1节打到一半，库科奇来到技术台旁边。
菲尔等到死球，用他换下朗利。
王天带球来到前场，罗德曼停在罚球线外。库科奇落到右侧，穆林跟着站了过去。
王天贴着罗德曼向中路移动。
马克·杰克逊刚绕过掩护，戴尔·戴维斯也向前迈了一步。
篮球立即飞向右侧。
库科奇接球便投。
唰！
下一次，穆林直接贴到三分线外。
库科奇接球晃了一下，从底线切进禁区，赶在斯米茨补过来以前完成上篮。
伯德抬手叫起德里克·麦凯。
麦凯刚走到技术台旁边，王天已经把球运向左侧。
乔丹从低位上提，挡住马克·杰克逊。王天横移一步，抬手看向顺下的乔丹。
米勒往篮下收。
篮球却从王天掌心落向地板，反弹到了右侧。
库科奇又空了。
三分命中。
德里克·麦凯站在技术台旁边，转头看了一眼伯德。
人还没上去，活已经没了。
等到下一次死球，麦凯终于走进场内，直接站到了库科奇面前。
王天没有继续把球往右侧送。他借罗德曼掩护切到左边，把麦凯和库科奇一起带离强侧。
乔丹在右侧低位接球。
穆林顶住后腰，戴尔·戴维斯向篮下收缩。
步行者的防守刚压过去，王天已经从弧顶切进罚球线。
乔丹的传球越过马克·杰克逊。
王天接稳以后没有看篮筐，顺势把球甩向左侧底线。
库科奇已经跑到麦凯身后。
接球，上篮。
伯德站在场边，手指连续往另一侧点。
麦凯转头寻找库科奇。
库科奇已经和王天一起退回后场。
接下来的比赛重新慢了下来。
米勒利用掩护命中三分，斯米茨也连续在中距离找到机会。公牛进攻一旦停住，步行者便能一点点追回比分。
麦迪又撞上了斯米茨。
他的肩膀从掩护边缘擦过去，身体刚站稳，米勒已经在另一边接到传球。
起跳。
麦迪从斯米茨身后追出来，长臂越过米勒头顶，指尖正好碰到篮球。
投篮短了一截。
罗德曼顶开戴尔·戴维斯，王天拿到篮球，抬头便往前送。
乔丹沿中路接球。
穆林刚退到篮下，乔丹已经踏进禁区，身体从他身侧滑过，右手把球送向篮板上方。
擦板命中。
米勒落地回头看了麦迪一眼。
麦迪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刚才只碰到半个指尖。
够了。
比赛最后几分钟，步行者又把分差追到2分。
米勒从左侧底线启动。
麦迪准备跟上，乔丹已经抬手拍了他一下。
两个人完成换防。
戴尔·戴维斯站到米勒的跑动路线上，乔丹侧过身体，从掩护边缘挤了过去。
斯米茨紧接着站到前面。
乔丹提前向上绕行，始终没有把米勒的接球位置让出来。
马克·杰克逊只能叫来挡拆，自己向禁区移动。
王天封住中路。
罗德曼也从侧面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