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就在回传路线上。

他右手碰到篮球，顺势向前一拨，抢在沃德转身以前控制住球。斯普雷维尔从另一边追来，王天没有继续钻进禁区，而是在3分线外收住脚。

追防的人扑到眼前，篮球仍然空心入网。

公牛替补席站起一片。哈珀跑过来碰了碰王天的手，王天顺势指向沃德，让他发球时别漏人。

第3节结束，公牛97比78领先，王天得到42分。

末节纽约还想追，斯普雷维尔连续突破，休斯顿也命中一记3分。王天留在场上稳住进攻，一次急停中投，一次借华莱士掩护进入篮下，将个人得分推到46分。

乔丹这才把他换下来。

王天走到座位前，没马上坐，先看了一眼记分牌。麦迪从旁边伸手，他与对方碰拳，坐下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剩下的时间，温宁顿守住篮下，辛普金斯负责卡住库尔特·托马斯，哈珀带着球队控制住失误。纽约把分差追回了一些，终场仍然停在121比108。

王天46分、8次助攻、3次抢断，麦迪18分、2次盖帽，华莱士10分、18个篮板。

全美直播席把王天第三节的两记3分连着放了一遍，解说员看着斯普雷维尔从后面扑出的手掌，声音都比开场高了不少：“纽约换了3个人来防他，还派过第二个人夹击。46分，公牛距离总决赛只差一场！”

张指导也笑了起来，手指点向王天那次低位后仰：“您瞧这脚步，越来越熟了。现在不是光靠速度冲，急停、转身、后仰，全能用。尼克斯退得深，他就投；扑出来，他能从您身边过去。”

赛后采访，有记者问他在纽约打球是不是格外兴奋。王天坐在话筒前，想起自己几次投丢以后，前排球迷喊得比进球还卖力，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里的球迷很认真。我投丢一球，他们能提醒好几次，想忘都忘不掉。”

回到酒店，王天洗完澡打开电视，湖人与开拓者的第6场正在打最后一节。

他没急着躺下，拉过椅子坐到电视前。麦迪过来借充电器，看见屏幕上的比分，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湖人首轮3比0淘汰火箭，到了波特兰却没那么轻松。面对萨博尼斯、布莱恩·格兰特和拉希德·华莱士，奥尼尔每次接球都得先挤出位置。

莱德尔还在另一端追着科比得分，斯塔德迈尔把球带起来，湖人的内线也得跟着往回跑。

王天看着拉希德·华莱士冲进低位，忍不住朝电视靠近了一点。

波特兰能把湖人拖到第6场，也算帮忙。可别帮过头，直接把人拖回洛杉矶放假。

电视里，科比在右侧接球。

莱德尔贴住突破方向，格兰特也朝罚球线收缩，科比运了两次，忽然收球转向底线。萨博尼斯从篮下迎出来，他没有继续往里冲，身体向后仰开，把球投了出去。

篮球落进网中，湖人替补席一起站了起来。

王天拍了一下膝盖，麦迪转头看他，眼睛里多了点笑意。王天指着屏幕，干脆把那点私心认了：“我还真盼科比他们赢。”

下一次进攻，科比吸引莱德尔与格兰特后将球送进低位。奥尼尔转身撞开萨博尼斯，双手扣篮，湖人把最后那点追分希望压了下去。

4比2。

湖人晋级西部决赛，对手是圣安东尼奥马刺。

科比走向场边采访，奥尼尔也从旁边挤进镜头，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冲着话筒笑得很开心：“这个孩子做得不错。他跟着我进了西部决赛，后面还有比赛要赢。”

科比伸手把那条胳膊移开，站回话筒前，回答时特意用了“我们”。镜头切到兰比斯，王天才拿起手机，拨了科比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那边还很吵。科比刚走回更衣室，听见王天的声音，先让他等一会儿，又朝门口挪了几步。

王天靠回椅背，没提那条搭上去的胳膊：“最后那两球我看了。赶紧把马刺打掉，我在芝加哥等你。”

科比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他显然也看过公牛的比赛，话里带着点不服气：“你先把纽约结束，别一边让我打马刺，一边自己还要多飞一趟。”

王天笑着揉了揉小腿。纽约这轮能早点结束最好，他可没准备把体力省下来，只为了在总决赛给邓肯和罗宾逊两个人挨个上课。

一想到双塔，他连看湖人的罚球都比平时有耐心。

电话里忽然传来奥尼尔的声音，紧接着科比说了句“王”，那部手机便换了主人。

奥尼尔的大嗓门直接贴到听筒边：“王！46分，你今晚可没给纽约面子。总决赛碰上，你不会还想这么投吧？”

王天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沙克说完才放回耳边：“我正跟科比说，希望你们能把马刺打掉。”

奥尼尔笑了起来，旁边有人问电话是谁打来的，他没压低声音，直接朝那边宣布：“王说了，他希望我进总决赛！”

王天张了张嘴，手机里已响起几个人的笑声。

沙克，“你们”这两个字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奥尼尔又跟旁边的记者说了几句，科比把手机拿回来，脚步声一路走到更衣室外才停下。

他没跟着笑，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点：“赢了，他带着我进西决。最后那几分钟谁在打，倒是没人问。”

王天听着，手里的充电线绕了半圈又放开。他跟科比一起练过那么久，对方连输一组投篮都不肯随便揭过去，比赛打到这个份上，还被人按着脑袋叫孩子，能舒坦才怪。

麦迪坐在床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天冲他摆了摆手，自己走到门外。

科比还在说奥尼尔的采访。王天等他说完，语气认真了一些：“你想当老大，我一直支持。真到总决赛，我也按球队老大的待遇防你。”

那边安静了一下，科比却不再提采访，隔着电话把话落得很实：“我会来芝加哥。”

王天抬头看向电视。节目开始介绍马刺，邓肯在罚球线接球，罗宾逊已从底线切到篮下。他把目光收回来，没再拿科比开玩笑：“我等你。”

电话挂断，麦迪还在坐着，手里捏着刚借到的充电器。王天把自己的手机放下，朝门口偏了偏头：“回去睡吧，后天先把我们的比赛打完。”

第4场，纽约把斯普雷维尔直接放到王天面前。

他从后场便贴身，不让王天轻松接球。王天没和他耗，把推进交给哈珀，过半场才跑到右侧，借华莱士的掩护接球。

纽约夹得更早，坎比从罚球线逼出来，王天便把球交给库科奇，转身切向底线。斯普雷维尔紧追不放，坎比却不得不回头看麦迪。

库科奇把球送进罚球线，麦迪接球吸引补防，再分到底角。王天绕出来时，休斯顿刚从篮下赶到，他接球便投，3分穿过篮网。

纽约没法只靠一个斯普雷维尔守住整条外线。

坎比从篮下往外跑，华莱士就进去抢位置；麦迪接球不用每次都出手，王天绕回来，防守还得再转一次。

比赛开始不到5分钟，范甘迪便叫出暂停。他站在几名球员中间说了很久，回来以后，斯普雷维尔开始更多持球攻击，想先把公牛的速度压住。

他第一次冲进禁区，华莱士挡住正面，麦迪从另一侧把上篮拍向底线。第二次，斯普雷维尔提前把球收回腰间，绕到篮筐背后再举起来，麦迪也跟着越过篮筐，长臂从侧面追到。

球碰到篮板，弹回场内。

王天接住便跑，斯普雷维尔还在底线外，沃德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回头找人。王天进入罚球线，在沃德贴上来以前急停命中。

纽约球迷喊着防守，场上的人却不得不从头再退一遍。

上半场结束，公牛61比49领先，王天拿到24分。

乔丹在更衣室没有说太多，只把战术板交给卡莱尔，朝围过来的球员伸出一根手指：“还有半场。别给我留第5场，我在纽约待够了。”

王天坐在旁边笑了一下，脚下也跟着活动起来。

他同样待够了。

不是讨厌这里，单纯不想再挨斯普雷维尔一整晚的肩膀。

第3节，王天把防守往前推了一步。

沃德过半场准备横传休斯顿，王天守在他右侧，等肩膀转过去，才伸手碰到篮球。球滚向中线，他先一步抓住，沿中路冲到前场。

斯普雷维尔追在左边，王天向右变向，避开伸来的胳膊，在篮筐另一侧擦板得分。

他第二次抢断来自休斯顿的回传。麦迪把人逼到边线，休斯顿转身寻找沃德，王天直接从两人之间跨出去，拿球冲过半场。

坎比退到禁区，王天不再往里走，停在3分线外出手。篮球落进网中，他转身跑回去，经过麦迪身边时抬手碰了一下。

纽约想把球稳稳送进前场，公牛却连这一点都不肯让。

第三节结束，分差拉到20分，王天得到36分。

斯普雷维尔末节继续冲，休斯顿也没有放弃投篮。王天留在场上投进两球，等纽约把防守全部压向他，又将球送给左侧的麦迪。

麦迪吸引坎比补防，华莱士在篮下拿到球，双手扣进。

比赛还剩5分多钟，王天从右侧接回库科奇的传球，斯普雷维尔仍站在面前。他没叫掩护，向中路运了一步，突然收球后撤。

那只手已封到眼前，篮球照样越过指尖。

个人得分来到42分。

乔丹把温宁顿叫到身边，又让辛普金斯起身，王天这才走回场边。他与哈珀碰了一下手，经过麦迪身旁，又在对方后腰轻轻拍了一下。

比赛停在117比104。

公牛4比0淘汰尼克斯，晋级总决赛。

王天42分、9次助攻、2次抢断。麦迪整轮系列赛拿到13次盖帽，纽约几名突破手从底线绕出来，看见他还跟在身后，举球时都得多停一拍。

全美直播席将王天在纽约的两场得分并排放到屏幕上。解说员看着46与42两个数字，声音里还带着惊叹：“连续两场40分以上，全部发生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王在东部决赛场均40分、8.5次助攻、3次抢断，芝加哥一场都没有留给纽约！”

张指导翻完这轮的统计，笑着说道：“公牛常规赛就打得顺，到了季后赛还是这套快节奏。王天这两场自己得分多，麦迪也不抢着投，16分、18分就能帮上忙，补防却一点没少。整轮场均3.3次盖帽，纽约想从篮下追分，可真不容易。”

王天站起身，跟着队友走向中线。斯普雷维尔伸手与他握住，另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没再像比赛里那样用力。

坎比与华莱士碰拳，两个人说了几句。华莱士松手后还往篮下看了一眼，王天从旁边经过，伸手把他带向球员通道：“结束了，本。”

大本这才跟上，走到通道口，又回头朝哈珀招了一下手。

更衣室里比前两轮热闹得多。麦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解了两次鞋带，才发现手指一直在扯错那一边。他停下来笑了笑，把鞋脱掉，朝正在进门的王天伸出手。

王天与他碰拳，靠着衣柜站了片刻，耳边全是队友说话的声音。

连续第3年进入总决赛。

前两次，乔丹总会比他们先走进更衣室，告诉所有人对手是谁、该怎么打。现在老流氓仍会讲那些，只是球传出来，最后得由自己拿着。

王天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被篮球磨得有些发热。他握了握，伸进柜子里拿出衣服，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收住。

乔丹进门时，房间里立刻响起几声欢呼。老流氓没压下去，只往中间站了一步，等众人看过来，才伸手指了指门外：“收拾好，回芝加哥。再拿4场，到时候你们想怎么闹，老子陪着你们。”

王天被记者叫去采访，问题很快便落到西部决赛。

记者提起奥尼尔那段采访，想知道王天是不是真的希望湖人晋级。王天想起电话里那声“他希望我进总决赛”，忍不住笑了一下：“是湖人。沙克把前面那两个字省了，你们最好给他补上。”

回到芝加哥，王天把行李送进卧室，没急着全拆，先在客厅打开电视。

西部决赛第1场，马刺主场。

罗宾逊在左侧低位接球，奥尼尔守在身后。费舍尔向内收了一步，篮球便被送回罚球线，邓肯迎着霍里抬起手臂，投进中距离。

湖人回来找奥尼尔。罗宾逊顶住接球位置，邓肯从另一侧靠近，奥尼尔把球传向外线，霍里的3分弹了出来。

科比冲进禁区拿到篮板，刚把球举起，罗宾逊的手掌便从上方压了下来。邓肯同时挡住奥尼尔，肖恩·埃利奥特收下篮球，马刺又开始往前推进。

王天坐直了些，手里的遥控器也放到旁边。

下一回合，科比从右侧突破，避开罗宾逊的手臂，绕向篮筐另一边。邓肯补过来，科比在空中收球，反手投篮被碰到，篮球砸在篮筐下沿。

科比落地抓住篮架，抬头看了一眼，又转身追向前场。

王天跟着皱了皱眉。

球在纽约出手时，他还觉得华莱士那几下掩护够结实。真看到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守在篮下，连沙克往里走都得先收一下肩膀，才知道自己盼湖人晋级的心情还能更迫切一点。

电视里，科比跑回弧顶，朝奥尼尔伸手，示意他出来掩护。

王天往沙发边缘挪了挪，盯住那个穿8号球衣的背影。

兄弟，今晚就先别忙着争老大了。

科比，你倒是加把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