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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卧牛岗夜斩铁面

在民间传说中,瓜精是“丰饶”与“节制”的矛盾化身。农人敬奉甜瓜精,祈求风调雨顺;道士则追寻苦瓜精,以求修行精进。而对于那些因贪婪而妄图独占“妖瓜”的人,瓜精的故事则是一个警示:天地所赐,取之有道,过度的贪欲只会招来灾祸。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兵戈四起。在并州府外,有一处荒岗,名曰“卧牛岗”。岗上有一片六十亩的瓜园,本是富户李家的产业,却因近年闹起了妖异,无人敢看管,渐渐荒废。

这妖异,便是那“铁面瓜精”。

据传,此精白日隐于瓜藤之间,与寻常瓜蔓无异。然一至黄昏,月华初升,便会从地里钻出,形如一团扭曲的草人,面如铁铸,青面獠牙,专以过往行人为食。岗下村落,已有数个壮丁失踪,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片啃不净的骨头。百姓谈之色变,绕道而行,卧牛岗自此成了绝地。

其时,岗下有一后生,姓刘名智远,字皓。此人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却生得熊腰虎背,臂力过人,性如烈火,好打抱不平。他听闻瓜精作祟,害得乡邻不得安宁,心中愤懑,便立誓要除此妖。

一日,刘智远在家中磨快了祖传的柴刀,对天祷告道:“祖宗在上,不肖子孙刘智远,今夜独闯卧牛岗,若能斩妖除魔,护佑一方,便是我命不该绝;若命丧妖口,也死得其所,只求祖宗阴灵保佑,化凶为吉!”

祷告毕,他怀揣几个冷馍,腰插柴刀,趁着暮色,大步流星地奔卧牛岗而去。

行至瓜园,已是三更时分。四野无人,虫鸣渐歇,唯有风声穿过瓜叶,发出“沙沙”的怪响,如鬼魅低语。月光惨白,将瓜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诡异的网。

刘智远心头一紧,握紧了刀柄,暗道:“这地方,邪门得很!”

他刚寻个土坡坐下,忽地,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吹得瓜叶乱飞,寒气刺骨。他猛地站起,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瓜园中央。只见那里的土地缓缓隆起,泥土翻滚,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破土而出。

那东西浑身缠绕着枯黄的瓜藤,仿佛是用草草扎成的人偶。最骇人的是它的脸,竟是一块青黑色的铁皮,上面刻着狰狞的五官,双眼是两个空洞的窟窿,里面闪烁着两点幽绿的鬼火。

“哪里来的生人气?”瓜精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是铁片在摩擦。

“老子是村中好汉刘智远!专来取你狗命!”刘智远一声暴喝,壮起胆子,声震瓜园。

“好汉?好汉!”瓜精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生吃你一半,死吃你一半!”

话音未落,那瓜精身形一晃,如一道黑风般扑了过来。它伸出两条由荆棘和藤蔓构成的手臂,带着一股腥风,直取刘智远面门。

刘智远久经乡里斗殴,深知临阵不能怯。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侧身躲过藤蔓,手中柴刀借着月光,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劈向瓜精的腰身。

“噗嗤!”

一声闷响,柴刀砍入藤蔓,竟如砍朽木一般,毫不费力。那瓜精被一刀两断,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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