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渊”或“白山黑水界”。这是一个由原始意志与自然法则直接构成的世界,尚未被“秩序”完全固化,充满了混沌、神秘与磅礴的生命力。
混沌之初,天与地尚未分明,光明与黑暗仍在角力。
恶神耶鲁里,自幽冥深渊中崛起,他憎恨阿布卡赫赫所创造的一切生机与秩序。他施展了最恶毒的巫术,将整个天地拖入一片无边的、粘稠的黑暗之中。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世界仿佛被一口巨大的黑锅扣住,万物都在窒息中沉沦。
耶鲁里在这片他一手制造的黑暗中,向天母阿布卡赫赫发出了挑战。
阿布卡赫赫,”他的声音如同无数毒蛇在低语,在虚空中回荡,“我们来打个赌。你若能说出这天地是何颜色,我便退去,永世不再侵扰。若你不知,这天地,便归我所有。”
阿布卡赫赫立于黑暗的中心,她能感知万物的脉动,却无法看见色彩。在这片被耶鲁里篡改的虚空里,颜色本身已被剥夺。她沉默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耶鲁里见她不语,发出得意的狂笑。他早已在黑暗中寻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驱使着他麾下无数无形的魔物,从世界的尽头,搬来了一座座巍峨的冰山。这些冰山,是太初之寒的凝结,纯净、冰冷,反射着仅存的、微不可察的微光。很快,整个世界,从天空到大地,都被这刺骨的白色所覆盖。
“看啊!”耶鲁里高声宣告,声音里充满了胜利的狂喜,“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我赢了!这天地,尽归我手!”
阿布卡赫赫望着这片白茫茫的绝境,心中一片冰凉。冰山是死的,寒气是死的,这白色,是死亡的色彩。她能创造生命,却无法融化这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绝望的寒冷。
就在阿布卡赫赫束手无策之际,大地之母巴那姆赫赫感受到了女儿的困境。她将自身的力量,汇聚成一道温暖的呼唤,送向了天界的尽头。
回应这呼唤的,是一只无人知晓其来历的巨鸭。
它从天海的彼端飞来,它的翅膀展开,遮蔽了整片怒涛汹涌的大海。那翅膀并非凡羽,而是由九种最绚烂的神光构成,赤如烈火,橙如落霞,黄如大地,绿如春水,青如苍穹,蓝如深海,靛如幽谷,紫如梦境,金如骄阳。九色光芒流转,在一片死白的世界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
它飞到冰山之巅,发出了一声啼鸣。那声音不像禽鸟,而是一个初生婴儿的哭声,清亮、纯粹,带着对世界最本真的渴望,直刺耶鲁里的黑暗。
耶鲁里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巨鸭身形如山岳,它的嘴更是奇异——又尖又宽,又厚又长,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神镐,闪烁着坚不可摧的光芒。
巨鸭没有理会耶鲁里,它将巨大的喙插入冰山之下,猛地一撬。一座比山岳更高的冰山,竟被它背了起来,它振翅高飞,将那座冰山硬生生抛回了九天之上,化作了一朵永恒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