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山脉的云雾深处,时间流淌得比平地要慢许多。很久很久以前,在赛夏人的聚落旁,隔着一条波涛汹涌的溪流,住着另一个神秘的族群。赛夏人称他们为“达矮”,意思是“矮小的人”。他们便是后来人口中传说中的“小黑人”。
达矮人身高不足三尺,皮肤黝黑如夜,毛发卷曲如羊毛。他们虽然身材矮小,却拥有与体型不符的智慧与力量。他们是天生的猎手,能用小巧而强力的弓矢射中飞鸟;他们也是精耕的农人,种出的粟米颗粒饱满,香气能飘过整个山谷。在溪流对岸的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便是达矮人的家园——大隘神洞。
起初,赛夏人与达矮人相处得还算和睦。赛夏族中的朱姓,是部落里最有远见的一支。他们放下骄傲,虚心向达矮人学习如何观测天时,如何播种粟米,如何设置陷阱捕捉山猪。达矮人也毫不吝啬,将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艺,连同那些充满神秘力量的巫术、奔放热烈的歌舞,以及最重要的、祈求丰收与和平的“西和祭”仪式,都一并传授给了朱姓人。
那段日子,是赛夏部落的黄金时代。田野里粟浪翻滚,猎物满载而归,篝火旁,两个族群的人们一同歌唱,一同舞蹈,溪水声便是他们友谊的见证。
然而,和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涌动。随着对达矮人技艺的掌握,赛夏人不再像从前那般敬畏。而达矮人,或许是因为赛夏人的成长感到了威胁,或许是他们天性中潜藏的放纵被逐渐唤醒,开始变得恣睢骄横。他们不再满足于平等的交换,开始用轻佻的眼神打量赛夏的少女,在溪边、在田间,用下流的语调戏她们,甚至动手动脚。
起初,赛夏人为了那份来之不易的技艺,选择了忍气吞声。但达矮人的行为愈发过分,赛夏少女们的哭声,像针一样刺痛着每一个族人的心。屈辱与怨恨,如同野草般在赛夏部落的心中疯狂滋长。尤其是朱姓人,他们心中充满了矛盾:一边是授业之恩,一边是族人的尊严。最终,血浓于水的情感压倒了一切。复仇的种子,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生根发芽。
一个阴沉的计划在朱姓族老们的密谈中逐渐成形。他们知道,凭武力,他们未必是达矮人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达矮人对他们的信任。
那条连接两个部落的木桥,是达矮人往来两岸的唯一通道。赛夏人开始对这座桥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他们带着工具,假装是去加固桥墩,却在夜色的掩护下,用锋利的石斧,一点一点地锯断了最关键的承重木桩。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们用泥土和苔藓将锯痕精心伪装起来,远远看去,那桥依旧坚固如初。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西和祭的到来。那一天,达矮人必然会全族出动,前来参加这场他们亲手传授的祭典。
祭典之夜,月色被乌云遮蔽。达矮人果然如约而至,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带着粟米和猎物,唱着古老的歌谣,浩浩荡荡地走上那座致命的木桥。他们丝毫没有察觉,脚下的土地已经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陷阱。
当达矮人的族群走到桥中央时,那被锯断的桥墩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