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商看着那被提炼出来的、赤红如血的精金,眼中只有狂喜,全然不顾案上那玉龟正变得越来越灰暗,越来越冰冷。
七日之后,龟壳上所有的金纹被剥离一空。沈富商得到了一小块拳头大小的精金,价值连城。而那只曾经温润生辉的活玉龟,此刻却变成了一块毫无光泽、死气沉沉的普通白玉。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被抽干了灵魂的石头。
术士拿着酬金,飘然而去。沈富商捧着那块精金,心中却并未预想中的满足。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拿起那块失去金纹的玉龟,入手冰凉,再无半分温润之感。他放在耳边,也听不到往日那若有若无的、如同水流般的嗡鸣。
它死了。
不,它或许从来就没活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沈富商这样安慰自己。
他将那块精金打造成一枚戒指,日夜戴在手上,向人炫耀。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独自一人来到书房,看着案头那块黯淡的玉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空虚与失落。
不久后,怪事发生了。沈富商的生意开始接连失利,丝绸在海上被风浪打翻,在陆路被山匪劫掠。家中也屡遭变故,先是爱子染上恶疾,后是府库无故失火。仿佛他得到那块精金所换来的财富,正以加倍的速度从他手中流失。
他这才惊觉,自己得到的不是财富,而是一个诅咒。那玉龟,本是天地间孕育的祥瑞,它的金纹,是它生命力的体现,也是对主人的福泽。而他,却用最贪婪的方式,将这份福泽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最终,沈富商倾家荡产,在贫病交加中死去。临终前,他手中紧握的,不是那枚早已变卖的精金戒指,而是那块被他榨干了所有价值的、冰冷的玉龟。
而那只活玉龟,在沈家败落后,便不知所踪。有人说,被一个落魄的书生捡走,当作镇纸;也有人说,它在一个月圆之夜,重新焕发出微弱的光芒,缓缓爬入了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消失在了茫茫的水波之中。
或许,它只是在等待下一个不懂得贪婪,只懂得珍惜的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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