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去病喘着粗气,回头看去。那黑狐早已不见踪影,唯有那只白狐蜷缩在草丛中,浑身颤抖,后腿上还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心生怜悯,缓缓蹲下身,轻声道:“别怕,坏狗已经被赶跑了。”
说也奇怪,那白狐仿佛能听懂他的话,竟不再逃跑,只是用那双湿润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耿去病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起来,抱回了书房。他为它清洗伤口,敷上药膏,又找了些温热的米汤喂它。
白狐似乎极通人性,任由他摆布,时而又会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他的手心,以示感激。耿去病对它宠爱有加,日夜照料,仿佛照料的不是一只狐狸,而是自己心中最珍贵的宝物。
数日后,白狐的伤势大好。这天夜里,月色如水,耿去病正在灯下读书,那白狐忽然从笼中跃出,轻盈地落在书案上。耿去病正欲呵斥它淘气,却见白狐身上陡然泛起一阵柔和的青光。
光芒之中,那小小的狐身不断变化、拉长,转瞬之间,竟化作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青裙曳地,长发如瀑,眉眼如画,肤若凝脂——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青凤!
耿去病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又在梦中。
青凤盈盈一拜,眼中含泪,声音柔美如玉:“恩公在上,请受青凤一拜。那夜雪中,若非恩公出手相救,我早已命丧犬口。恩公大恩,青凤无以为报。”
耿去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夜宴,那少女,皆是真,而眼前之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青凤。他激动地扶起她,道:“原来是你!我寻了你许久,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重逢。何谈报答,能再见你一面,我已心满意足。”
青凤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那夜宴上,我便对公子心生倾慕。只因叔父管教甚严,不许我们与凡人多有往来,才不得不分离。此次我与兄长偷溜出来玩耍,不料遭遇恶犬,幸好遇到了公子。这便是缘分吧。”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映照出两张幸福的脸庞。耿去病知道,青凤是妖,但他毫不在意。在他眼中,她只是一个美丽、善良、值得他用一生去爱的女子。而青凤,也被耿去病的豪情与真诚深深打动,这份跨越种族的情缘,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自此,青凤便留在了耿去病的身边。她时而化作人形,与他红袖添香,吟诗作对;时而变回狐身,蜷缩在他怀中,享受那份安宁与温暖。耿去病也不再执着于搜奇猎异,因为世间最奇、最美的珍宝,已然就在他的身旁。
在那座曾经荒凉的老宅里,一段人与妖的恋情,正悄然绽放,如那夜盛开的青莲,清雅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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