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最初蔓延时,屋内飘起刺鼻的白烟,江舒月察觉到不对,她站起身,朝着灵堂出口走去。
原先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被关上,浓烟在屋中四处窜。
江舒月未曾想,这群人为了要自己的性命,竟然连火烧灵堂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当真是不把陈建安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尸骨未寒,就火烧灵堂。
“咳咳咳!”
棺椁旁传来咳嗽声,江舒月疾步走去,只见陈清灵狼狈的扶着棺椁,已被白烟熏得有些目眩。
“妈,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夜轮不到陈清灵守灵,她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
“我半个小时前来的,舒月……你那时在用手机回消息,我就没打扰你。”
陈清灵看着棺椁,失去父亲,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一下就变了。
向来和善的几个哥哥,变得异常冷漠,陈清灵可谓是从山巅跌至低谷。
陈清灵这才明白,陈家人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
“你先跟我出去。”
江舒月拽着陈清灵,大门被锁住,自然是不能走的,只能想办法从窗户处逃生。
好在园林式的建筑很少有二层楼,跳窗应当来得及,江舒月来到窗户旁,灵堂内的火势已经迅疾蔓延,悬挂的白幔成了最天然的燃料,漫天都是火海。
江舒月让母亲按住口鼻,自己也捂住口鼻,江舒月拿起花瓶敲击玻璃,可窗户外好似被什么封住了,没办法敲开。
眼看火势蔓延的越来越猛。
江舒月只能更加用力,终于,那封住门窗的铁网被敲开一个破口。
“妈妈,你先下去。”
江舒月忍着浓烟呛入口鼻,扶着陈清灵顺着那道狭小的口子钻了出去。
为了将口子拉扯的更大些,江舒月双手抓住铁网,用力撕扯,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将铁网染红。
陈清灵一直在哭,身体颤抖不已。
“舒月……舒月。”
陈清灵未曾想,被她扇了一巴掌,甚至这几日一直冷暴力对待的女儿,在面对火灾时,能第一时间替她砸窗逃生。
她哽咽哭泣。
只知道唤着江舒月的名字。
江舒月面对母亲的这一声声呼唤,心底并无太大波澜。
她对母亲早就没了索求爱意的心。
因为母亲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被教导的只有接受别人的爱意,没有诞生出给予她人爱意的能力。
江舒月之所以能把逃生的机会先让给陈清灵,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和外公之间的交易和承诺。
护住母亲。
是她应该做的。
与人对弈,江舒月筹码不够多,只好把自己也变成棋子,划入棋局中。
看着母亲成功逃脱,她松一口气,忍着灼热气浪。
江舒月脱掉衣摆已经燃烧的大衣,正欲翻窗,忽地,高挂在房顶的大型走马灯被烧成木头架子,燃着红赤的火光,砸落下来。
江舒月背部被猛然砸中,她眼前一晕,疼意自后背遍布四肢百骸。
“舒月!”
“舒月!”
“你不要吓妈妈!”
—
好疼,好疼,好疼。
背部火烧火燎的疼。
她后背应该烂得不成样子了吧。
会不会被意欢嫌弃?
江舒月睁开眼,她看见病床旁的身影,女人双手置于膝上,那双手精致细长,指关节处有一颗艳红的血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