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欢并没有见过几次江浩川,但她对这男人的声音还是颇为熟悉的。
江浩川有一副好嗓子,讲起话来温润磁性,只可惜,拥有顶级皮囊和声音的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作为私生子,江浩川母亲曾经是家喻户晓的大美人,且讲话温声细语,清脆如铃,电视里英姿飒爽的女帝形象深入人心。
江浩川完全继承了其母亲的嗓子和脸。
程意欢虽只见过几面,但印象颇深。
不过她那时对江浩川的印象就是——原来是你这该死的老男人生下了江舒月!可恶!真想给你绝育啊!
程意欢并没有急着回答,偏头看着睡在休息室床榻上的女人,指腹怜惜的抚摸着江舒月鬓边的碎发。
程意欢随意拿了件外套,走出休息室的门,轻手将门合上,这才回答怒气冲冲的江浩川。
“是,舒月在我身边。”
“伯父,你有意见?”
女人话语轻慢,完全没有下属面对长辈该有的尊敬,只有嘲讽和挑衅。
这便是程意欢气人的地方。
连一向能忍的江舒月都能被她气得不轻,更遑论是脾气本就糟糕江浩川。
“程意欢,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我告诉你,作为江舒月的父亲,我不会同意你们两个苟合的,你赶紧离开她!”
“离得越远越好,就是你这家伙教坏了我的女儿。”
若寻常人被家长如此训斥,多半会心虚的低下头,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辩解。
程意欢却并未有此番表现,她手指摩挲着身上的西装布料,触感温润细腻,但和自己的西装布料比起来,有细微不同。
程意欢低头,这才发觉自己出门匆忙穿错了外套,她现在穿的西装外套是江舒月的。
难怪,小狗身上那清淡的药香以及幽香,总在如影随形的裹挟着她。
“伯父,你是以什么立场来阻挠我离开的?”
江浩川被气的在自己的大豪宅内打转,他伸手捋一捋凌乱的碎发,这才从倒映的落地窗镜面中瞧见自己的脸。
胡子拉碴,有两三天未曾刮掉,嘴唇边缘都是一层胡茬青,眼袋深重,紫红透着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一双眼遍布红血丝,皮肤稍有松弛。
和年少时精致帅气的他截然不同。
难怪妻子渐渐不搭理他……
是因为他已人老珠黄了吗?所以视频电话也不想接。
不过……江浩川抬手遮住玻璃镜面中自己的倒影,自信给出回答:“凭什么?程意欢你这话说的好笑。”
“就凭我是舒月的爸爸,亲生爸爸,她身体里流的每一滴血,都和我有关系。”
“她姓江,是因为我也姓江,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她不听我的话,难道要听你一个外人的话?”
“别以为你是程凌的女儿,我就不敢动你。”
“你要是教坏我唯一的继承人,我有的是办法解决你。”
听着江老狗在那边气急跳脚,程意欢眉间却紧紧皱起。
江浩川话里行间根本就没有把江舒月当成人来看待,甚至不是宠物,而是一个物件。
像是孩子只要一旦诞生,就是被他制造出来的一根拐杖。
只能予取予求,不能有任何反抗。
“我偏不。”
“江浩川,你现在人在国外,就算扯破了嗓子喊,舒月也不会听你的。”
“让我猜猜,你连她电话都打不通吧?”
程意欢指尖轻抚红唇,语中都藏着揶揄的笑。
她无需讲什么大道理,就凭醒来时,江舒月是黏糊糊贴着她的,程意欢就已赢了一切。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