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欢只是因几次三番被周灿安调戏，故而存了报复的念头，正想上前攀谈几句，同时说些讥讽的话，畅快的回击一番。

还未来得及走近，和人笑语相谈的周灿安却率先发现了程意欢。

但她的眸中并没有以前那见到美人的兴奋和癫狂。

有的只是惧怕，深深的惧怕。

程意欢走近，打招呼：“好久不见，周小姐。”

周灿安慌乱朝后退几步，高跟鞋凌乱地踩在地砖上，眼中的惊惶，像是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

奇怪，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害怕起来，往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誓要挖墙脚的狠劲呢？

程意欢心中疑惑。

她哪里会知道，随着陈安市、陈浩以及整个陈氏相继出事，大家都将江舒月当做了十分危险的人物。

江舒月完完全全，就是一只把主人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烈性犬。

一旦咬住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非要那人流血死亡。

周灿安虽有家族遗传的疯病，比普通人不怕危险，但她可不想残肢断体，躺在病榻上度过残生。

周灿安虽在打招呼，但却步步后退，嘴角勉强翘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哈哈，程小姐，好久不见。”

周灿安虽是在回应程意欢的问好，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的瞥向程意欢身侧。

程意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看见这站在宴会璀璨灯光下的江舒月。

黑色的西装，长发微微散着，蓝色耳饰点缀在耳垂旁，衬得江舒月清冷贵气。

细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投落下一小片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眸却并没有在看别人，而是只盯着程意欢。

见程意欢偏头盯着自己，江舒月粲然一笑。

江舒月现下这般模样，分明怎么看怎么是一只乖狗狗。

程意欢忽的明白，为什么许多狗主人都喜欢对着被吓得胆战心惊的路人，理所当然的说：“没事的，它不会咬你的。”

因为在他们这些主人眼里，被牵着的小狗就像是一片柔软的云，无论怎么揉捏，都不会有脾气，也不会对他们展露獠牙。

可面对外人，这些凶狠的犬便会展露出本来面目，令陌生人胆战心惊，随时担心自己有可能会被狠咬一口。

“周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生病了吗？”

程意欢又向前走几步，她脸上虽挂着笑意，但对周灿安来说，这笑比威胁还让她感到恐惧。

周灿安紧紧捏着高脚杯，她声音难掩颤栗：“程小姐，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程意欢顿住脚步，轻声问：“哦，是哪些事？”

她不打算轻而易举的原谅周灿安，自己被对方硬控，上下其手，那些屈辱，程意欢通通都没忘记呢。

“我不该……我不该明知你有情人，还去招惹你。”

“是我的不对……”

周灿安低下头，长发遮盖她的眉眼，哪还有往日那嚣张的模样。

“意欢，原谅我吧。”

程意欢未曾想到曾经那般嚣张跋扈的人，竟也会有这般惧怕的一面。

可她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原谅他人的人。

程意欢正欲讥讽几句，周灿安就一步步朝后退，险些踉跄跌倒，她崩溃的喊：“放过我吧，程意欢……求求你，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放过我吧……”

周灿安行为癫狂，她身形不稳，眼眸飞速的眨动，身旁人暗道一声不好，周家大小姐，这可能是要发病了。

大小姐若是发病，当众干出什么不雅的事情来都有可能。

周家人一旦发病，都是得紧急离开的。

她的贴身保镖赶紧上前搀扶着周灿安，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期间，周灿安的身体还一直在颤栗，引得不少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眼里尽是鄙夷。

周灿安的保镖只得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住大小姐的头，以防她被别人瞧去洋相。

“啧啧啧，这周灿安平日里看上去光鲜亮丽，气魄十足！没想到发起病来也是这副模样，我看周家指定要完蛋。”

“快别说了，咱们还是离这疯子远点，万一她发起病来，伤到人就不好！”

众人话语语带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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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欢原本只是想稍微吓唬一下周灿安，却未曾想，她有这么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