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欢发现迎接她的这群人中,有一多半神色有恙。
程意欢并不在意,径直走过那些人身旁。
她那双纤细的手,落于江舒月掌心中。
两双细长的指交缠,似盘根错节,又被命运牵扯的根茎。
江舒月任由自己被牵着,漫不经心,迈过台阶。
程意欢一进院门便径直奔向外婆的住处,江舒月被她带着,步履也跟着急切几分。
“外婆好。”
程意欢见到老人,脸上荡起盈盈的笑,像是一只乖巧,求抚摸的奶白小猫。
江舒月盯着老人,她原先面对白家小辈,冷若冰霜的神色在瞬间被卸下,眼角眉梢都荡起柔和的蜜意来。
“外婆好。”
老人盯着江舒月,想起白家的那一场闹剧,她是见过的,那时江舒月眼底染着狠戾,和现在这副温软可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作为白家掌权人,见过无数风浪,她当然知道是江舒月典型的笑面虎,面上一语不发,实际上已经替人想好了墓志铭。
这样的人不适合做一个妻子。
他们太自私,生来适合孤家寡人。
可……
当听到女婿程凌讲述江舒月开出的结婚条件时,就连她也感到震惊。
“好,乖孩子,让我看看。”
老人笑,伸出那爬着皱纹的手。
江舒月半蹲下身,将自己的脸凑近,她感受到那双纤细似枯木的手,抚在自己的脸庞上。
“长得真漂亮,难怪意欢喜欢你。”
江舒月这样的人,外貌条件太优越,即便不是人,是一只乖巧的宠,他们家意欢走进宠物店的第一眼,也会选中对方。
老人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外孙女是什么德性,极容易被美丽的事物吸引走注意力。
又是一番寒暄客套,见完外婆后,程意欢便回房了,她不喜欢在白家的院落闲逛,因而只有晚宴时才会出席。
江舒月一进屋,便将房门紧闭。
“怎么了?”
程意欢有些疑惑,江舒月这般神色匆忙。
江舒月盯着程意欢,她抓住程意欢的手,让那温热的掌心紧贴她脸颊的肌肤。
“意欢,我难受。”
在陌生的环境,江舒月会感到不安。
因此,只想黏着程意欢。
现在才中午呢,江舒月怎么这个时候犯病?
程意欢有些为难。
她今日穿的可是一套湛蓝色的长裙,银链珍珠点缀在脖颈间,一路垂至纤细的腰际,这要是解衣服也太麻烦了。
程意欢正自纠结,脑海中忽地想起一个词——裙下臣。
是啊,解衣服太麻烦的话。
换种方法也行。
程意欢引领着江舒月的手腕触及裙摆,她俯下身,细长的指,温柔眷恋的轻轻抚摸江舒月那头乌黑的发。
乌发似绸缎,细腻、柔滑。
程意欢每回都爱不释手,她总算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抚摸宠物的脑袋了。
她也喜欢。
“我喂你。”
程意欢轻声吩咐。
炙热的气浪拂过耳畔,江舒月眸尖一亮,未曾想,程意欢今日竟这般大方。
江舒月气息紊乱,难掩心头的激动。
食指卷着裙摆。
江舒月能听见心脏在胸膛中狂跳的滋味。
但命运女神却仿佛故意和她作对似的,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江舒月只恨自己此刻是不是个聋子,听不到声音,只知道贪图享受。
“乖舒月,去开门。”
程意欢的院子向来是无人敢打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