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点，景象比想象中还严重。

山体滑坡把整段铁道全埋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堆成一座座小山。

泥浆裹着碎石，一路铺到铁轨底下，有的地方堆得比两层楼还高。

铁轨被埋得一点影子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瞧见几根歪斜的枕木从泥堆里露出来。

一大群子弟兵已经在干活，有人推着小车，一趟一趟往外运土石。

有人拿着铁锹，一锹一锹地铲，还有人直接上手搬，大块的石头抱在怀里，肩扛背顶，脸憋得通红。

号子声一阵接一阵，喊得整齐，叫得响亮，和着铁锹铲土的沙沙声，响成一片。

远远看到这场景，程信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就是他一直期盼的军队啊！一群爷们凑在一块，实在太壮观了！

一群人在一起，喊着号子，流着汗，干着实事，他站在路边，两只手捏得紧紧的，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程敏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丫头：

“这么多人，让小清她们去干活，这不是捣乱嘛。”

常昆笑了：“她们哪能干活，去了还得找人看着，别磕了碰了，你们在这等着，小信，跟我去打个招呼。”

他带着程信走过去，找到个看着像领头的。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敞着，袖子挽到胳膊肘，脸晒得黝黑，额头上全是汗，正弯腰搬一块大石头。

常昆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同志，我是铁路公安的，这是我小舅子，马上要入伍了，今天过来帮忙干活，感受一下氛围。”

那人放下石头，拍拍手上的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笑了。

“你们这觉悟，真高啊！欢迎欢迎！”

他伸出手跟常昆握了一下，“行，那边有备用的铁锹，帮忙铲铲土。”

常昆点头，把程信往那人跟前一推：“跟着这位同志，好好干。”

后面，秀儿小清几个急了。

“大哥去干活了，我们怎么办？”秀儿第一个叫起来。

“就是，大哥干活去了，谁带我们玩啊？”

小沐扯了扯程敏的袖子：“小敏姐，你会抓家雀吗？”

程敏愣了一下：“我哪会抓家雀……”

“那你会逮小鱼吗？”小水也凑过来。

程敏摇了摇头：“我不会。”

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脸全垮下来了。

看程信干得像模像样，常昆放下心，没有帮忙干活，转头回到小丫头们身边。

“吵吵什么呢？”

几个丫头一看大哥回来了，先是一喜，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

小清低下头，拿脚尖蹭了蹭地上的泥，秀儿也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看看远处正搬石头的程信，又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常昆指着远处河面：“走吧，带你们抓鱼去。”

四个小家伙一听，顿时欢呼雀跃。

“真的？”

“抓鱼喽！”

秀儿跳起来，拉着小水就往河边的方向跑，小清小沐跟在后面，脚步也快了起来。

程敏忍不住劝道：“抓鱼干嘛，家里鱼池里的鱼还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