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隐秘院落。

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

白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

灰色的防静电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子。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明亮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任何视线死角。

顾屿和苏念并排坐在桌子的一侧。

陈宁穿着一身干练的便装，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陈宁看着顾屿，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顾总，专案组那边已经完成了初步审讯，现在可以向你通报具体情况了。”

陈宁的声音毫无起伏，

“今天中午的日式烤肉局，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不仅动用了潜伏在清华内部的三个线人，也就是你的那三位学长学姐，还外加了一个由外籍行动专家组成的专业小组。”

顾屿眼神微凝，静静地听着。

陈宁继续说道：“他们准备了高浓度的军用麻醉剂和信号屏蔽设备。计划在你赴约的半路上，利用视线死角对你实施隐蔽的物理绑架，然后通过预先安排好的特殊渠道，将你直接偷渡出境。”

听到这番骇人听闻的细节，苏念的手紧握着顾屿的手。

今天在地下车库发生的事情，加上陈宁口中这套只在谍战片里见过的“跨国绑架”方案，完全超出了她这个清华大四学生的认知范畴。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神色平静的顾屿。

“顾屿。”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做的那些生意，就是在商场上和别人正常竞争。”

“大家各凭本事，抢占市场份额，做大用户量，然后赚取利润。”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生意居然会牵扯到间谍。”

“还会牵扯到跨国情报机构的绑架。”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发生吗？”

苏念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后怕。

如果今天不是陈宁带着人及时出现，把那辆越野车横在他们面前。

她简直不敢想象，顾屿去赴那场烤肉局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顾屿反握住苏念的手。

他在女孩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着她的情绪。

“商业竞争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不再是单纯的赚钱游戏了。”

“当我们的技术触及到某些核心领域，甚至开始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时，自然会被人盯上。”

“不论是天问大模型，还是星舟汽车的自动驾驶数据，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比真金白银还要刺眼。”

顾屿看着苏念的眼睛，语气十分平稳。

“我其实早就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大洋彼岸的那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遵守规则的善男信女。”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我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天问三号正式发布，或者星舟汽车大规模出海的时候，他们才会按捺不住动手。”

安抚完苏念，顾屿转过头。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宁。

“陈警官。”

“按照今天这个架势来看。”

“对方连潜伏在高校里的棋子都动用了，就为了把我弄出去。”

“我是不是已经丧失了永久出国权了？”

陈宁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顾屿是不是不能出国了。

她只是拿起手里的加密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内部卷宗。

然后，陈宁开始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出上面的资料。

“二零一五年五月十六日。”

“国内微波激射器领域的顶尖专家，张浩教授。”

“受邀前往北美西海岸参加国际微波会议。”

“航班在当地国际机场落地。”

“张浩教授刚走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出海关，就被当地探员当场拘捕。”

“对方给出的罪名是，涉嫌经济间谍活动。”

陈宁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下滑。

“二零一零年九月一日。”

“国内神力实业公司董事长，宪宏伟。”

“受邀前往欧洲某国首都洽谈一份关于芯片采购的商务合同。”

“航班刚落地，就被当地警方直接扣押。”

“北美方面随后向该国提出引渡要求。”

“罪名是违反出口管制。”

陈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只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二零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超导领域顶尖学者，郗小星教授。”

“在北美家中休息时，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破门而入。”

“当着他妻子和女儿的面，将其强行带走。”

“指控其向国内输送国防敏感技术。”

“四个月后，美方发现所谓的核心证据完全是伪造的。”

“检方最终撤销了全部指控，但这四个月的羁押已经对其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

“二零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水文专家，陈霞芬女士。”

“在办公室内被强行带走。”

“指控窃取水文敏感资料。”

“后期同样因为查无实据，检方单方面撤诉。”

顾屿赶紧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停。”

“打住打住。”

“陈警官，不用再念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

顾屿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

“我觉得咱们祖国挺好的。”

“大好河山，风景秀丽，东西南北各有各的特色。”

“国内这么多地方，足够我玩一辈子了。”

“去什么海外。”

苏念听到顾屿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顾屿表面上在开玩笑，但他的内心却十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