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天问二号跑通的时候,模型的推理能力就已经超越了同期的海外实验室。
但顾屿硬生生压制了一整年,他选择封闭研发不开放api给大众用,就是在为整个生态争取宝贵的时间。
可现在的天问三号,已经到了不得不放出来的关口。
单靠现在几千人做人工标注和数据清洗,模型的成长已经放缓。
没有海量真实用户的疯狂提问和高频交互,没有多轮对话的对齐反馈,算法根本无法完成质的跃迁。
他必须把天问三号丢进真实的世界里。
哪怕这意味着彻底暴露底牌。
顾屿在心里默默推算着未来的时间线。
在如今这个时间点,全世界对于所谓的人工智能,认知依然是一片混乱。
大部分海外巨头还在摸索传统的卷积网络,甚至还把希望寄托在规则树算法上。
就算是谷歌前几天发布的那个演示,本质上也只是赶鸭子上架的公关自救。
他们根本不理解通用智能的演进逻辑,更看不懂大模型背后的算力黑洞。
这种认知的滞后,会给回响科技留出一个极其珍贵的窗口期。
按照顾屿的估算,大洋彼岸要从震惊、怀疑,再到完成论证并制定封锁方案,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两三年的空白期,就是唯一的生机。
只要能在这两三年内,把国产的高带宽存储、先进封装以及全自主的计算芯片推向成熟,整个技术底座就能扎下根来。
该铺的路线,他已经全部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与时间赛跑。
机房尽头的气闸门传来一声轻响。
陆知远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厚重的黑色羊毛大衣,肩膀上还带着山间的细小水汽。
见到顾屿站在机架旁,陆知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顾总,绵阳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陆知远低声开口。
“叔叔阿姨今天上午已经搬进了星舟家园的一号院。”
“两套联排打通了,带个小院子,阿姨看着挺满意的。”
顾屿转过身来。
“我妈没念叨说房子太大不好打扫吧?”
陆知远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阿姨一开始确实说空荡荡的住着不习惯,想回锦城。”
“后来看到院子里能种青菜,还能搭个葡萄架,当场就改了主意。”
“星舟保卫部调了十二个精干人员过去,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外围还有市局安排的便衣巡逻,安全方面没有任何死角。”
顾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家人是他的底线。
只要后方安顿妥当,前面就算掀起滔天巨浪,他也无所畏惧。
“元旦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屿一边往机房外走,一边开口问道。
陆知远跟在身后,迅速进入了汇报状态。
“现场所有的展示物料全部清点完毕。”
“核心演示环节涉及的全部版权授权,今天下午法务部已经正式拿到签字文件。”
“手续完全合规,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顾屿走出气闸门,在更衣室摘下了鞋套。
“发布会的地点呢?”
“按照您的要求,推掉了所有外部大型场馆的邀约。”
陆知远递上一份会议流程表。
“就在锦城高新区的回响大楼二层多功能厅。”
“现场只安排两千个座位,主要留给受邀的硬核开发者和部分核心媒体。”
“安保方案已经跟国安和市局联动报备过了,入场实行双重实名核验。”
“极光直播、a站和回音三端会同步开启蓝光超清推流。”
顾屿将流程表合上,随手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青翠险峻的川西群山。
山谷中的江水奔腾向东,带起白色的浪花。
一切都已经布置就绪,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既然准备好了。”
顾屿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陆知远,神色从容而平淡。
“那就昭告天下吧。”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
制裁的倒计时,从这一秒开始,由他亲自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