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陪剧组过家家呢。”刘瑞拿笔尾虚点着幕布,
“就为了庆祝《西虹市首富》破十亿,他让上个月刚挂牌的九鼎财险掏了十个亿真金白银,照着电影剧本搞了个减肥险。交九块九,三个月减重百分之八,保险公司倒贴五千块现金。”
桌旁几个人盯着幕布看了两秒,笑开了。
管金融保险的孙宏摘下眼镜,拿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着:
“这事儿我昨晚就听说了,今早保险事业部几个精算师还在群里当段子转。前阵子他跟王传福搞新能源专属车险和自动泊车险,我还高看他一眼,觉得他是想借车险攒资金池。结果刚满月就露了底,说到底顾屿是个外行。”
孙宏把眼镜架回鼻梁,屈指敲了敲桌面:
“商业保险的底子是大数法则和低概率意外。车险也好重疾险也罢,保的都是投保人不希望发生的客观风险。减肥算哪门子客观风险?纯粹是受主观控制的道德风险。”
“为了拿那五千块钱,胖子们完全可以提前半个月胡吃海塞把基数撑上去,到期前几天蒸桑拿、吃泻药脱水。收九块九赔五千,五百倍杠杆,这口子撕开,把回响卖了都不够赔。”
“典型的互联网烧钱买量思维。”刘瑞把签字笔往本子上一扔,
“拿十个亿当广告费,硬往九鼎app里砸人。可保险不是九块九包邮的手机壳,去买减肥险的全是冲着薅羊毛去的低净值人群。三个月后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谁会买高客单价的长期保单?花十个亿招几百万薅羊毛的胖子,纯属买个响儿。”
主位上的蔡崇信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转向孙宏:
“说到保险,我们自己的进度得抓紧。几年前咱们联合平安、企鹅拿下众安在线,运费险已经跑通了。九鼎虽然在瞎胡闹,但切大健康的意图很明显。孙宏,阿里健康险的牌照走到哪一步了?”
孙宏收起笑,坐直了些:“蔡总,申报材料和验资报告三月份就交进保监会了。从去年下半年起,专业健康险和寿险牌照卡得极严。众安和九鼎手里都只是财险牌照,按规矩只能卖一年期短险,做不了高利润的长期寿险和重疾。要打通阿里健康医药平台,必须拿独立牌照。”
“我上周刚跑了一趟北京,股东资质和资金都没问题,已经在走部委联席会签,年底前肯定能拿批文。”
孙宏扫了眼幕布上的沈腾海报:
“至于九鼎,我听说他们上月底在接触各地公立医院。可三甲医院门槛多高、流程多死板,咱们做阿里健康时又不是没碰过壁。没有常年累月的线下控费体系,单靠线上砸钱,最后就是骗保黑产的提款机。等年底咱们牌照下来,背靠淘天八亿用户和芝麻信用,推一款普惠医疗险就能把这草台班子清场。”
“那就按这个节奏走。”张勇合上一半电脑,
“健康险盯紧批文,眼下集团资源全往无线端和支付宝倾斜。趁顾屿在那边花十个亿陪胖子玩减肥、又被苹果卡脖子的档口,先把他的电商和支付盘子撬动。”
几名高管纷纷应声,动手归拢桌上的材料准备散会。
门外走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两下重重的敲门声。
里头还没应声,厚重的双开木门就被推开了。
蚂蚁金服保险事业部的数据总监陈亮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刚出炉的a4纸,脑门上全是细汗。
孙宏眉头一下子拧紧了,沉下脸:
“陈亮,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没看蔡总和逍遥子在开会?什么事不能散会说?”
陈亮扶着桌沿喘了口气,汗都没顾上擦,直接把那几张纸拍在孙宏和蔡崇信面前。
“孙总,蔡总,张总,对不住。刚从行业保单登记平台和清算通道拉出来的峰值数据,还有全国十几个省市三甲医院渠道传回来的现场急报,我不敢耽误。”
刘瑞端着茶杯挑了挑眉:“怎么着,九鼎那九块九的减肥险,一上午卖出几十万单,把自家服务器干趴下了?”
陈亮转向刘瑞,咽了口唾沫才开口。
“刘总,不是几十万单。”
“从昨晚九点沈腾那条视频发出来,到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五个小时,九鼎app新增实名绑卡用户破了一千四百六十万。”
“今天一早,全国几百家三甲医院的体检科,全被去激活保单的人挤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