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京城里的人这么坏,满肚子阴谋算计,臣妇就不来了,还不如守着乡下那一亩三分地,乐得清闲自在!”
这话带着点孩子气,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之前她们一直想不通,长公主殿下素来看不上这等小规模宴席,今儿怎么会突然驾到?
现在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周宝惜指使女儿跑去上了眼药啊。
好一招借刀杀人!
周宝惜本来洋洋得意的嘴脸,瞬间脸色大变,忙不迭跪下辩解:“殿下别听她胡说,这一切都是江夫人恶意揣测,臣妇绝没有从中挑拨!”
“是啊殿下,臣女今儿去府上只是单纯地探望华阴县主,无意间提了几句江夫人,并无其他意图,不信您问夭夭妹妹!”
谢夭夭咬了咬唇,还是出声为姜姝解围:“母亲……”
长公主抬手打断她的话,“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她凉凉地扫了眼那对母女。
好个周宝惜,竟敢拿夭夭作筏子,活得不耐烦了。
还有那个杜氏,还真小瞧了她,表面纯良无辜,实则心机深沉,丝毫不输周宝惜。
“江夫人,话说完了?”
“并没有。”杜若语不惊人死不休,“臣妇第二气的,就是长公主殿下您。”
花厅里吸气声此起彼伏。
英国公夫人婆媳俩更是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快住口吧小祖宗,要死了要死了……
长公主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威慑:“你再说一遍?”
杜若仿佛没察觉到似的,继续死亡发。
“再说十遍也是一样,臣妇确实对您很生气。”
“您平常都不照镜子的么?身边就没有一个人跟您说实话么?其实殿下一点儿也不适合穿海棠红。”
“殿下是臣妇见过世上最美的女子,可谓风华绝代,尊贵无双。而海棠红偏艳丽娇软,根本压不住您的威仪气度,也撑不起您的身份,就好像米缸装白玉,太掉价了。”
“放肆!”管事嬷嬷厉声道,“竟敢当众点评殿下的仪容喜好,江夫人好大的胆子!”
杜若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忠逆耳,殿下不爱听,那臣妇不说就是了。”
长公主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桌上敲了敲,沉声道:“那依你之见呢,本宫适合什么样的颜色?”
杜若连连摆手,“算了还是不说了吧,省的说得不对,到时候又要治臣妇的罪。”
“说,无论对错,本宫都恕你无罪。”长公主快没耐心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杜若也没有继续拿乔,开始一点点剖析给她听。
“殿下想必听说过,臣妇粗通医理,刚才不小心犯了职业病,观察了一下您的气色。”
“殿下脸颊潮红,血丝弥漫,眼下有青黑之色。”
“要是臣妇没猜错的话,您是不是经常心神不宁,动不动就爱发脾气,晚上还总是睡不着觉?有时候还会感觉腰酸腿软,心火旺盛?”
“这是因为殿下您……病了。”
“所以您最适合的颜色,不是海棠红,而应该是绛红。”
“绛红沉稳内敛,不仅更适配您高贵的身份,还能压住脸上的潮红之色,让您看起来美得更自然。”
杜若说得头头是道。
谢夭夭忍不住了,“不可能!太医每隔几天就会来府里给母亲请平安脉,说母亲身子骨好得很,根本没病,江夫人不要在这里危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