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居然当众给周宝惜难堪,让她下不来台,彻底和北安侯府撕破了脸。
要知道,北安侯府可是荣妃的娘家。
不只荣妃这一个靠山,还有周宝惜的大女儿姜宁,前几年嫁给了镇北将军霍峥做续弦。
霍峥手握重兵,为人更是睚眦必报,虽常年不在京城,对姜宁这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媳妇儿却极为疼惜,时不时就派人从边城捎回许多珍贵的宝石皮草。
万一姜宁跑去吹几口耳旁风,英国公府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英国公夫人不是傻子,她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单单因为顾禹行吗?可顾禹行毕竟还没真正上位,就算来日登上了首辅之位,想恢复昔日荣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难道……是为了巴结那位江夫人?
江统领确实是朝廷新贵,可再怎么说,江家到底缺了些底蕴。
为了江夫人得罪老派勋贵,实非明智之举。
嘶,想不通啊……
算了,反正也不关自家的事,看个热闹得了。
不过江夫人能破了海棠红的必死局,想来的确有几分本事,说不定医术上确有过人之处。
贵妇们看向杜若的眼神里,越发多了几分审视。
杜若对此毫不在意。
散席后,尉迟妩亲自送她上马车。
“阿若,今儿是英国公府对不住你,不该请周宝惜那恶妇来,让你受委屈了。”
相处了这么久,一起杀过人,一起埋过尸,早不止大夫和病人那点交情了。
尉迟妩是真的很喜欢杜若,将她当成嫡亲后辈疼爱。
“你放心,若是来日逮着机会,我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杜若噗嗤笑了,“没事的,我压根儿没将她放在眼里,还要谢谢她帮我赚了大钱呢。”
见尉迟妩一脸疑惑,她凑到对方耳边嘀咕了几句。
听完后,尉迟妩先是一愣,然后点着杜若笑得直不起腰。
“不愧是你,胆儿真肥,不过我喜欢,干得好!”
杜若朝她身后的英国公府努了努嘴,“反正坑了这么多,我一时间也花不完,要不要借点给你们,把这宅子重新修缮一番?不收利息,什么时候手头方便了什么时候还就行。”
尉迟妩感动得一塌糊涂,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暂时不用,我和禹哥手头上还有些铺子和田产,好好打理一下应该也有不少进项,实在周转不过来再跟你开口。”
杜若点头,“行,你看着办。”
正要转身上马车,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夫人带着丫鬟婆子气喘吁吁地小跑了过来。
“江夫人,留步!”
杜若眉头微挑,“有事?”
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富态的脸上带着歉意,“对不住,方才在宴席上是我失礼了,我不是信不过江夫人的医术,只是在脸上挖肉这事太过惊世骇俗,我心里头实在怕得慌……”
“没关系,我理解。”杜若笑笑,“我还是那句话:能治,不会留疤,信不信在你。”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在红苕的搀扶下走上二驾马车。
想了想,回头对梁夫人道:“想通了,可以去医馆找我……哦对了,我的医馆七日后开张,就在朱雀大街,叫第一医馆。”
帘子放下,冷面一甩马鞭,马车疾驰而去。
直到车屁股彻底消失在视野,梁夫人才收回目光,悠悠地叹了口气。
二十年来,那块黑斑几乎成了她最大的心结,寝食难安。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真的要因为周宝惜的几句话,就轻易地放弃么?
可真要动刀子割肉,受罪就不说了,万一真脓毒上身怎么办。
至少人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然而一想到女儿整日里郁郁寡欢的可怜样,活着又有什么趣味。
想到这里,梁夫人一咬牙,跺了跺脚。
罢了罢了,回去同她仔细说一说,让孩子自己做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