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浅走进布庄,掌柜迎上来:“姑娘,今日要什么?”
“四床棉被,四床棉褥。棉花七十斤。”
掌柜拨了一通算盘,抬头:“布八百文,棉一千七百五十文,合计二两五钱五分。”
花清浅从腰间取出三两银子递过去。
一旁花耕枣眼睛瞪圆了:“浅浅,买这么多,哪用得完?”
“大姑,听我的。”花清浅笑着摆手,转头看黄梨儿,“去挑花色。”
掌柜唤小二搬出布匹,靛蓝、土黄、深青,铺了一案。又取来三只厚麻袋,把弹好的净棉往里装。棉花蓬松,只能轻轻拢着装,七十斤装了三只鼓囊囊的麻袋,堆得像三座小山。
陈桂香赶到门口,一眼望见那三只麻袋,怔住了。
花清浅别开目光。
陈桂香没吭声,弯腰提起捆好的老母鸡。同行的人抱着布匹碎料,走得小心翼翼。
“置办得太多了。”陈桂香压低嗓音,“你大姑才回来,这般招摇回村,少不得被人嚼舌根。”
“奶,旁人爱嚼便嚼。”花清浅说,“大姑的事,早晚瞒不住。”
陈桂香看了她一眼,没再吭声。
陈铁柱远远瞧见,跳下牛车过来搭手。
牛车晃晃悠悠驶出南平镇。陈桂香侧头看花清浅,花清浅把脑袋往下埋了埋。
“你梨儿表姐的事,你心里有数了?”
花清浅点了下头。陈桂香叹了口气,没再追问。改姓的事花清浅没提。还有那一笔迁移费,奶若知晓,断然不肯答应。
车到村口,大榕树底下几个妇人围上来。
“哟,花家发大财了!”
“那麻袋鼓囊囊的,莫不是棉花?”
“哎哟,那不是花家大姑娘么!嫁出去好些年了,怎么回娘家来了?”
花耕枣垂着头,脚趾在鞋里悄悄蹭了蹭,局促不安。
陈桂香身子往前一探,把女儿护在身后,冷眼扫过去:“一个个净会嚼旁人闲话。”
一个妇人讪笑着还不肯罢休:“桂香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大张旗鼓讨好处的?”
陈桂香眉头一竖:“嫁出去的女儿也是我花家的骨肉。回娘家,碍着谁了?”
议论声低了下去。花清浅坐在牛车上没开口,黄梨儿挨着花耕枣,低着头不敢看人。
柳家院里。
柳青青斜倚在躺椅上,她娘刘婆子蹲在地上晾咸菜。柳青青伸了个懒腰:“娘,方才捡了只兔子,晚上炖了吃?”
刘婆子头也不抬:“就知道吃。你跟赵家订了亲,银子送出去多少了?那赵守礼本是花家不要的人,你非要抢过来。”
柳青青不服气:“娘,明年守礼哥去考科举。中了秀才,咱家水田免赋役,日后他官路亨通,我便是官太太了。”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院外飘来闲话:“听说花家拉了满满一牛车的布匹棉花,不知哪里发的横财……”
柳青青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不过攀上了一品楼周掌柜罢了。”她低声咬牙,“她行,我也行。”
柳青青猛地起身,拍掉衣摆的灰:“娘,我去找巧月玩!”说完就跑出门。
“慢点儿!别去花家惹事!”
“知道啦。”
花家山脚下,牛车停稳。陈婆子和刘婆子站在自家门口张望,看见满车物件,啐了一口:“呸,晦气!”砰地摔上门。
货物卸完,花清浅掏出五十文递向陈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