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改个姓氏竟要花二两!”陈桂香声音陡然拔高,“那还改什么改,依旧姓黄氏便是,横竖是花家人。”
“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你还欠着周掌柜多少?”
花清浅被她看得心底发虚,不敢躲闪她的眼神,“大舅一家,迁户籍落户的事。”
陈桂香眉头一拧,直截了当地追问:“使多少钱?”
“十两。”
“我的个天爷!”陈桂香倒抽一口冷气,“你竟就应下了?”
“奶!大舅一家子过来,往后咱们便是一条心。日后爹、大哥二哥不在家中,大舅一身力气,还能护着咱们花家不受旁人欺负。”花清浅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便是你外公外婆知晓,也断不肯拿出这么一大笔银钱!”
“我如今能挣钱了呀。”
“挣?你看看,三两银子刚进门,二两便要拿出去打点,转眼又要往外掏十两!哪有这般花钱的法子。”
“不能这般算……”
周掌柜的马车拐过村口,不见了影。花清浅刚转身,就听见院门被人从外头拍响。
花清浅快步跑去开门,就见花耕山立在门外,满身风尘,身上干活的粗布衣裳磨得破烂,脸上满是疲惫。
“爹!您这是怎么了?”
“我本去往县界码头,打算结清工钱便辞工归家。哪知码头几个力夫干活受了伤,那把头硬拉着我临时搭手帮忙,便耽搁了一日。”花耕山声音沙哑,浑身透着倦意。
“为那几十文铜钱,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陈桂香走上前,嘴上不住念叨,“家里堆着一大堆魔芋待处置,山上柴火还没砍,一堆活计等着你。”
“娘,我晓得错了。”花耕山搓了搓手,讪讪一笑,“饿坏了,给我煮一碗酸辣粉,我就馋这一口。”
“你瞧瞧爹都瘦成什么样了。”花清浅推了推陈桂香的胳膊,“再晚娘该心疼了。”
“就你话多。”陈桂香嘴上骂骂咧咧,到底转身,迈步往灶房去了。
顾秋菊听见院门响,端了碗凉白开出来,搁在桌上。
花清浅接过碗递给花耕山,抿嘴笑:“瞧瞧,娘心里惦记爹呢。”
“嘴多,去去去。”顾秋菊脸一热,虚赶她。
花清浅退到一旁。
花家好就好在,奶陈桂香嘴再利,也从不磋磨儿媳。娘性子软,爱掉泪,却没受过半分委屈。爹是真心疼娘。人世间的好情分,大约就是这般。
她转身往后屋走:“我去二哥屋里看看。”
花清浅推开花清礼的房门。
屋内避光阴凉,底层铺着厚厚的干稻草,昨夜冷水泡得圆滚滚的生黄豆,均匀摊开在草上,上头又盖一层稻草遮光。
她掀开干草看了一眼,豆子外壳才微微撑裂,只星星点点冒出细如丝线的小白尖,还远远算不上豆芽。
“哪有一日就长出豆芽的。”花清浅低声自语,拿起水瓢,趁四下无人,兑入少许灵泉水,细细淋洒一遍。
她倚窗站定,看院外,大舅这趟外出,不知可顺利。
鼻尖似乎已嗅到酸辣粉的冲劲。
灶房里传来陈桂香舀汤的响动,花耕山在外头喊了一嗓子:“对了浅浅,码头上有个人打听咱家,说是从府城来的。”
花清浅脚步一顿。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