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浅点头:“爹、大哥、二哥都不用去服徭役了。徭役交九两,余下的还能支用许久。”
陈桂香没说话,伸手将碎银铜钱拢进荷包,又仔细掖了掖口子。
花耕山放下水碗:“竟这般赚钱?”
“一品楼还定了五十罐辣椒酱。”花清浅看向顾秋菊和孙美丽,“娘,大嫂,往后要辛苦你们。”
孙美丽眼亮:“不怕忙!能赚到钱算什么累!”
顾秋菊还是站在门槛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花茂林捏着烟杆站起身,在屋中踱了两步,停在她面前,沉沉看她:“你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
花清浅没否认。她朝屋后那片半坡荒地抬了抬下巴:“爷,那块地能不能买下来?土质适合种木薯。等银钱宽裕了,我想搭个作坊。”
“作坊做什么?”
“木薯粉。晒干了能存,不光供一品楼,还能送府城。也能做成木薯条零卖。香胰子也得有个专门的地方做。”
陈桂香蹙眉:“人手呢?”
“侧柏叶、松叶这些,雇村里小姑娘上山捡,一背篓给五到十文。她们乐意。挖木薯先自家顶上。”
花清浅指了指墙角背篓:“还有这桩,野栗子。我打算做成糖炒的,拿去卖。”
孙美丽探头:“这不就是山上野的?煮熟当零嘴罢了,还能卖钱?”
花清浅还没答,花茂林嘬了口烟:“那片山坡是两村共用的公山,谁捡到归谁。”
花清浅眼亮了。
花茂林把烟杆搁在桌上,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向墙角那背篓栗子:“这栗子,有人定了?”
花清浅顿了一下。
“嗯。”
“谁?”
“……一品楼。”她说,“后日送到。”
花茂林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把旱烟杆重新拿起来,火星明灭了一下,在他粗糙的指间暗下去。
陈桂香一拍手:“好了好了!浅浅买回猪肉和板油,我这就去炼油。晚上有油渣,还有肉吃!”
花清浅弯眼笑了,转头看向花清礼:“二哥,明日劳烦你去河滩淘十到十五斤细河沙。泥沙冲洗干净,摊在竹匾上晒透,我有大用。”
“放心,交给我。”
花清寒凑过来:“浅浅,你置办这么多粗麦粉,又要捣鼓什么?”
“明日再说。眼下还说不准。”
花清寒挑眉:“还有咱们浅浅做不成的东西?”
“大哥太高看我了。”花清浅笑了笑。
灶膛里火光映在土墙上,一晃一晃的。家里人都去忙活了,堂屋里只剩花清浅一个人。
她蹲下身,从背篓里拾出一颗栗子。刺扎进指腹,她嘶了一声。明天得去多捡些。
那男子的目光从山上一直跟着她走到这里,到现在还没散。后日,她得带着栗子去一品楼。他也会在吗?
她不知道。
但糖炒栗子的方子,前世只在红书上看过视频教程。油多少、糖多少、沙多烫、火候多大,每一步都是纸上谈兵。
她握住那颗栗子,指尖被扎过的地方还在发痒。
成不成,后日才知。
但不管成不成,她都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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