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样子。双腿湿气重,天一转冷便酸痛,别的尚且无事。”顾承远轻叹。
花清浅在一旁听着,目光一扫,一眼瞥见篓中,不由得轻呼一声:“大舅,这是螃蟹?”
顾承远低头瞧了瞧篓里,笑道:“正是海边捎来的海蟹,拿湿海布垫着,一路小心护着才运到此处。”
一边说着,他又从背篓往外拿物件,花清浅目光便挪不开了。
“海虾,生蚝。”
顾承远一边往外拿东西,叹了口气。
“这些海产腥气太重。海边收来原是便宜,我本打算运到这边售卖,却压根卖不动。你们切莫嫌弃。”
说着他又伸手,从背篓翻出一块鲜筒骨,骨头厚实,带着不少肉。
花清浅一见,心思便活泛起来,伸手就抱住了顾承远的胳膊:“舅,你可真是我的亲舅。”
“你这丫头,说话没大没小。”顾秋菊伸手把花清浅拉过来,面上带着嗔怪,眼底却软了几分。
“大舅!这得花几两银子?”
“都算在我跑货的本钱里头了。原还盼着这些海货能换些银钱,哪想到处处碰壁。”顾承远苦笑一声。
“大舅,你这些有多少?”
“牛板车上摞得满满当当,连同身上的背篓,足足装了五背篓的货。”
花清浅俯身扒开筐底湿布,手一顿,露出黑乎乎宽长一片,她指腹在上面搓了搓,抬头问:“大舅,这是?”
“昆布。”顾承远点头,“这东西又咸又涩,没人拿来吃。我运货就拿它铺在筐底隔潮,垫着螃蟹海货,不容易坏掉。”
花清浅眼睛一亮,指腹在生蚝壳上叩了叩。“蒜蓉烤……”三个字从唇间滑出来,又压低了声。
她又低头细看。篓底湿昆布上,螃蟹还在吐沫,海虾蜷着须,生蚝壳缝里渗着潮气。她嘴角弯起来,这个时代的人管海带叫昆布。
“大舅,这些生蚝、海虾,除开水煮清蒸,还另有吃法。生蚝撬开,铺上蒜蓉明火炙烤,滋味绝佳。”
顾承远听得一愣:“烤?海边渔家顶多水煮,哪里会这般折腾。蒜蓉烤生蚝,我听都不曾听过。”
花清浅指尖碰了碰壳上带着潮气的生蚝,低声喃喃:“要是有瓦罉和陶风炉就好了。”
“陶风炉?”顾承远耳尖听见,眼中一亮,“外头牛板车上正好就有一个。我本打算捎过来给你们,屋内生上炭火,冬日也能暖和几分。”
“当真?”
“我去拿!”
顾承远见花清浅这般雀跃,笑着转身出门去板车上取物件。
一直没说话的花茂林站起来,“里正家中尚且还有一口瓦罉。”
“那麻烦爷去借,顺便叫二堂公晚上来家吃口饭。”
花茂林应了一声,出了院门。
她心里也没十足把握,未必能复刻出现代的滋味,可料想总归不至于难吃。
“二哥!”
花清礼从柴垛旁探出头来。
花清浅扬声,“你跑一趟镇上,务必去请一品楼的周掌柜,来咱们家中用晚膳。”
“又要瞎折腾什么。”陈桂香站在一旁,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模样,满脸不赞同,“这般胡闹,真能成事?”
顾秋菊也忧心忡忡望着她。
花清浅眉眼坚定,顾承远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喉头动了动,到底没把“卖不出去可怎么办”问出口。
“若是这套吃食能折腾出来,大舅那些卖不动的海货,不就有门路赚钱了。”
陈桂香看了她半晌,没再吭声,转身回了灶房。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隔了一刻,顾秋菊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道:“浅浅,你奶在剥蒜。”
花清浅一愣,扭头往灶房窗口望去,陈桂香背对着院子,坐在矮凳上,面前搁了个粗瓷碗,碗里蒜瓣白生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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