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洗漱完毕,从茅厕出来蹲在盆边搓手,指缝里还夹着竹片的涩味。她搓了三遍,甩了甩水。
想:湿纸巾。
又想:钱。
她暗暗咬牙:一定要多赚钱,把这些不便全都改过来。
刚提起裙摆,院门外便传来牛车轱辘的声响,紧跟着顾望山的声音响起:
“陈铁柱兄,大清早的,怎就你一人过来?亲家母呢?”
花清浅从茅厕出来,在水盆里洗净双手,快步走到院中。
就见陈铁柱神色慌张,急声道:“出事了!黄家那边闹起来,要把你大姑还有她闺女给卖掉!”
花清浅闻,立刻回屋背上挎包。顾秋菊也慌慌张张跑出来。
“娘,你留在这儿照看外婆,我跟陈大爷过去。”
“等等!”顾望山出声阻拦。
“承远,你跟着走一趟。”
花清浅也连忙开口:“外公,大舅,周掌柜那边今日会差人,得赶去州城采办海货。”
“小舅,你跟我走。”
顾承业走上来,把外衫往肩上一搭:“走。”
顾秋菊往前追了一步:“那我——”
“娘留下陪外婆,晚一日再回。”
花清浅心里也没底,但嘴上说得干脆。“这边完事我们直接回青河村。”
又转头看顾望山:“外公,昨夜有人来踩点。今日把这批魔芋先用板车运去青河村。”
“我晓得。”顾望山应声。
花清浅和顾承业匆匆跳上牛车。
陈铁柱鞭子一甩,牛车“呜“地一声,朝着黄家村疾驰而去。
花清浅攥着车沿稳住身子,风灌了一嘴,含糊嘟囔:“随机——咳,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望山没送。他走回院里,在魔芋堆前蹲下来,手掌贴着堆顶慢慢压下去,压到一半停了。扭头问顾承远:“你昨晚动过?”
顾承远愣了下:“没有啊。”
顾望山没再追问,把那几颗滚到栅栏根底下的魔芋捡回来,搁回堆上,指节在泥地上蹭了蹭。
牛车刚驶出顾家村,行至一处岔路口,迎面驶来好几辆马车。
“陈大爷,停!”花清浅连忙出声。
陈铁柱勒住牛绳,牛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小林探出头来,看见花清浅,诧异道:“浅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
“你们这么多车马,进村太过扎眼,就在此处停下,派一人去唤我大舅过来便是。”
“好。”小林点头,又问道,“姑娘可是遇上什么急事?”
花清浅看向她:“你身上可带银子?”
“有的,周掌柜给了我十两银子。”
“先借我。”
小林二话不说摘了荷包递过来。
花清浅略一思忖,又问:“你家燕公子,可回镇上了?”
小林一怔:“那位贵客向来是周掌柜接待,我不大清楚。”
“也罢。你回去之后,替我问问周掌柜,顾家搬迁落户的事,能不能帮忙周旋一二。”
“记下了。”
花清浅交代完毕,转身跳回牛车。
“陈大爷,咱们得抓紧赶路,也不知道奶能不能拦得住黄家那边。”
陈铁柱挥起鞭子,牛车哒哒,“坐稳了。”
花清浅攥紧车沿,心里默默把黄家能想到的人过了一遍,她奶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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