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卖完了?”花清浅走上前,伸手帮着收拾家什。
“就剩两碗豆浆没出手,其余统统售罄。”
“累不累?”
花梨儿摇了摇头。
“不累。”花耕枣接话,“也摸清楚客人喜好了。甜豆浆、甜豆花卖得最好;咸豆花问的人少,好些人吃不惯这个口味。”
花清浅微微颔首:“既是这样,往后豆花就主要做甜口。”她叹了口气,若是有白糖,一碗豆浆莹白好看,滋味更佳。只是现下这世道,也只能凑合用红糖。
“你们那边谈得可顺利?”花耕枣问道。
“顺利。”
几人麻利收拾妥当,拿出十文钱,交给前来收取摊位租钱的市吏。
交完摊租,一行人高高兴兴打算离开。花清浅却留意到身侧的花梨儿一直微微垂着头,神色不安。她稍稍落后半步,轻声问:“表姐,怎么了?”
花梨儿压低嗓音:“我今日瞧见黄文财了。”
“他来找你们麻烦了?”
“倒没有上前滋事。只是我看见他,买了咱们的豆腐和豆浆。”
花清浅眸色微沉,拍了拍她肩头叮嘱:“往后多留心。若是他敢为难你或是你娘,立刻去一品楼寻周掌柜。”
“晓得了。”
一行人走到猪肉摊,案板上摆着大半扇生猪,肥厚的板油单独码在一旁。
花清浅指着半扇猪:“大叔,这半扇怎么算价?”
屠户抬手掂量:“这半扇连骨肉八十斤。肉按咱们集市老价,一斤25文;板油单独算,十一斤10文。骨头就一并搭给你们,不算银子。拢共1705文,若是姑娘一口定下,零头给抹了,收你1700文。”
花茂林暗自算了算,低声跟花清浅道:“一下子1700文,可不是小数目。”
“爷,明日匠人就要动工,每日要管饭。肉用来做菜,板油熬炼存起来,作坊酱料、点心都要用。再单独挑一只猪后腿,要精肉多的。”
“这只后腿带骨十四斤,350文。后腿里头的板油我帮你剔出来,单独称给你。”
屠户把账一笔算清:“半扇猪抹零收1700文,这只猪后腿350文,两样合计2050文。”
花清浅闻,从随身挎包里取出银子递过去。
花清礼在一旁看着这一大堆肉,不由得瞪大了眼。
花清浅目光扫过屠案底下,瞥见扔在一旁的一整副猪下水。她轻轻蹙了蹙眉。这地方的人不爱吃下水,都嫌腥气难闻,可她晓得法子能收拾干净做成菜。只是这东西味道着实冲人。
她略一思忖,咬了咬牙开口:“大哥,这副猪下水若是你留着无用,便一并给我吧。”
屠户愣了下,随即摆手笑:“这东西腥臭,寻常没人肯要。乡下请杀猪匠上门宰猪,主人家常把猪下水当作酬谢送给杀猪匠。你若不嫌味道重,尽管拿去!”
“多谢大哥。”花清浅转头招呼花清礼,“二哥,帮我拿好。”
屠户收好银子,寻来一只竹篮,垫上宽大的箬叶,把整肉、后腿小心安放进去,又将那副猪下水单独另拿一张箬叶裹好,一并放进篮中。
“箬叶垫着,血水不会渗出来弄脏竹篮。”
花茂林在旁看着,低声对花清浅道:“这下水味道重,你打算怎么料理?”
花清浅笑了笑:“有法子去腥味,等回去再说。还得再买些葱姜,其他菜。”
花茂林望着满满一篮肉,伸手便想去提。顾承业与花清礼已经抢先一步,合力将竹篮拎起。
“这么些肉回去,你奶瞧见,保管拿藤条抽你们。”
花清浅弯眼一笑:“有爷您在,我和二哥只管躲您身后。”
“你这鬼丫头。”
花茂林嘴上骂着,手里却把那竹篮的箬叶又掖了掖,怕血水渗出来。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赶回去正好天擦黑。
“走吧,回去别跟你奶说花了多少银子。”
花清浅憋着笑:“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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