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浅端着饭碗,坐在灶房烧火的木柜沿上,正慢悠悠扒拉着饭菜。
孙美丽抱着一摞洗好的衣衫从灶房门口经过,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过来:“浅浅,那个神仙似的郎君,莫不是瞧上你了?”
花清浅抬眸看她:“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讲。人家什么门第,咱们什么根底,传出去没得叫人笑话。”
后院里,顾秋菊正蹲在石板边清洗苦槠果,听见灶房里的对话,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美丽,你这张嘴若是再这般乱嚼舌根,是会害了浅浅的。”
孙美丽一脸委屈,撇撇嘴:“娘,怎么反倒也怪起我来了?”
花清浅连忙打圆场:“娘,大嫂也没有坏心思。只是往后这般话,切莫在外人跟前提起便是。”
“晓得了。”孙美丽嘟囔一声,又转头看向花清浅,“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晓得。大嫂,你去忙你的吧。”
孙美丽抱着衣衫,悻悻转身离去。灶房之内,只剩下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
顾秋菊端着盛满苦槠果的木盆走进灶房,盆沿还滴着水珠,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没看花清浅,先把苦槠果一颗颗码进灶台边的竹筐里,码了七八颗,才开口。
“柳青青醒了。”
花清浅筷子没停,“嗯”了一声。
“在田埂上疯跑,见人就说你害她。”
“哦。”
顾秋菊手一顿,抬眼盯她:“浅浅。”
花清浅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完,碗往灶台上一搁。“娘,您今晚多煮一碗魔芋。周大福家,怕是两天没吃顿饱的了。”
顾秋菊看了她半晌,低头继续码果子。
“……晓得了。”
花清浅抬眼往院门那边瞥了一眼,龙九静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这边话落,陈桂香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进来:“你来我家作甚?”
花清浅端着碗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口,柳青青披头散发,被两个婆子架着胳膊,却还在拼命往里挣。她一眼瞧见花清浅,声音陡然拔高:“花清浅!你出来!你害了我,你躲着算什么本事!”
陈桂香挡在门口,手里攥着烧火棍,往地上一顿:“你满嘴喷什么粪!再胡沁一句,我这棍子可不认人!”
柳青青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闯进我院子,把我扔到田埂上。”话落打了个喷嚏。
花清浅端着碗,扒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
孙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站在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院门口那阵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的乖乖,这是疯了还是讹上了?”
花清浅没回头,声音不高:“大嫂,你帮我个忙。”
“你说。”
“去里正家走一趟。”
孙美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她把怀里的衣衫往灶台上一搁,拔腿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浅浅,你可别怕她!”
“我不怕。”
孙美丽跑远了。花清浅端着碗,倚在灶房门框上,慢条斯理扒了一口饭。
陈桂香在院门口骂一句,柳青青嚎一声,围观的村人越来越多。
花清浅把碗搁下,从灶台边摸了个东西揣进袖子里,抬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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