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看一个强者的眼神。
而是在看一个……
观赏品。
就像是在看某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恶魔之神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没有。
从来没有。
他的漫长生命里，也只有他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而现在，身份竟然调转了过来。
他成为了被观赏的那个。
怒火开始积攒。
血之法则在他的周身缓缓沸腾。
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可那些玩家依旧没有逃。
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某种奇怪的东西，对准了他。
“兄弟，你拿什么呢？”
“录像啊。”
“录像干嘛？”
“当然发论坛。”
那名玩家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不知道，我上次拍奥瑞利安大战恶魔王国的视频，已经有一千万播放量了，赚了好多小钱钱，这一次我直接第一视角拍摄恶魔之神。”
“这素材不就来了吗？”
旁边的玩家明显愣了一下。
“我去，还可以这么玩？”
“当然可以。”
“可是他会攻击你啊。”
“攻击就攻击呗。”
那名玩家满不在乎地说道。
“游戏而已，死了还能活。”
“这种神话级boss可不是天天都能碰见的。”
恶魔之神：“……”
他听懂了。
这一次，他彻底听懂了。
自己被当成了游戏里的素材。
甚至连他的攻击，在这些人眼里都不是死亡威胁。
而是……
节目效果。
一种可以拿来赚钱的节目效果。
“你们是不知道。”
又有玩家加入讨论。
“这个世界的货币现在已经炒得比我们原本世界的货币还贵了。”
“而且供不应求。”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拍下来。”
“其实就算视频火了，我赚的钱全投入进来，也就是九牛一毛。”
“对。”
旁边有人点头。
“现在进入这个世界，热门新手村的名额都有人愿意高价收。”
“这种神话级战斗，大把的人喜欢看。”
恶魔之神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自己面对的，似乎根本不是一群正常的生灵。
这些天外之人……
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死亡。
更不知道什么叫敬畏。
或者说，他们知道。
只是没有必要敬畏。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死亡似乎根本就不是终点。
他们甚至把死亡当成了一种可以反复体验的过程。
这让恶魔之神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荒诞。
“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既然你们如此想死……”
轰！
血色神力瞬间爆发。
整个营地都被恐怖的力量覆盖。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也没有任何反抗。
下一刻。
所有玩家全部化作白光消失。
整个营地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那座方尖碑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恶魔之神悬浮在空中，胸口剧烈起伏。
杀完了。
终于清静了。
他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营地，心中的怒火终于稍微平息了一些。
可仅仅过了片刻。
一道道白光突然在营地里重新出现。
玩家复活了。
“我靠！”
“刚才那个攻击是什么？”
“全屏秒杀？”
“这boss有点东西啊。”
“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
“卧槽，第一视角全程录像！”
“快让我看看！”
恶魔之神：“……”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刚刚被他亲手抹杀的天外之人，就这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
继续讨论他。
有人在研究他的攻击。
有人在评价他的外形。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刚才的战斗剪成视频。
恶魔之神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力感。
自己刚才那一击，明明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掉。
可对于这些人而。
似乎仅仅只是……
死亡了一次。
然后重新上线。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那些玩家看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兴奋了。
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神话级boss。
一个可以稳定提供巨大流量的超级素材。
“太爽了。”
一个玩家忍不住感慨。
“这才叫游戏啊。”
“之前那些boss都是什么玩意。”
恶魔之神深吸一口气。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人会变成这样。
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拥有足以毁灭他们的力量，却无法让他们真正恐惧。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继续杀。
于是。
第二次。
血色神力再次爆发。
那些刚刚还在讨论的玩家再次被全部抹杀。
然后复活。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如此。
恶魔之神杀得越来越快，玩家复活得也越来越快。
他杀掉一批。
他们就重新出现一批。
甚至到了后来，玩家们已经开始总结他的攻击方式。
“这个技能有三秒前摇。”
“那个血海范围大概覆盖整个营地。”
“他刚才那个单体技能伤害倒是很高，不过没什么意义，反正都是秒。”
“兄弟，你录全了吗？”
“全录了。”
“那就行。”
“这次肯定爆。”
恶魔之神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半空。
看着下方那些依旧活蹦乱跳的天外之人。
突然有些悲哀地发现。
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循环。
杀他们。
他们复活。
再杀。
再复活。
而且自己每杀一次，他们似乎就更加兴奋。
甚至连最开始那点好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把他当成固定节目观看的感觉。
就好像他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话存在。
观赏品。
这一刻，恶魔之神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刚才的愤怒，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无论他杀多少次。
这些天外之人都不会真正死去。
而他越是愤怒。
他们似乎就越开心。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失败更加让他难受。
堂堂血之恶魔。
纵横无数岁月。
为了踏入神话级，甚至不惜掏空自己的底蕴，发动位面入侵。
可现在。
却被一群十几级的天外之人，当成了一个可以无限重复挑战的……
副本boss。
而最可悲的是。
他偏偏拿他们没有办法。
至少此时此刻。
他真的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