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攸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年世兰立刻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怎么了这是？磕着了？”

攸宁顺势趴在年世兰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额娘，那个坏大官被抓走了，那地上那么长那么长的红布，是谁花钱买的呀？皇阿玛会把钱还给他们吗？”

这话看似童童语，却让在场的大人们全都动作一顿。

曹琴默走上前来，面色凝重。

“娘娘，公主这话倒是点醒了嫔妾。王显虽然倒了，但他摆出这么大排场，绝不是靠他那点俸禄。临清是漕运要道，盐商、布商云集，这笔钱多半是从这些商户手里摊派来的。如今王显被查抄，那些商绅的钱打了水漂，难免狗急跳墙。咱们在这地方行事，还得万分小心。”

年世兰冷哼一声，将攸宁放在床上，拍了拍手里的灰尘。

“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去把周宁海叫来，让他去行宫外头探探风向。既然咱们要在江南铺开半日闲的生意，这些地头蛇的底细，早晚得摸清楚。”

曹琴默点头道：“是得好好摸清楚，毕竟临清这地方对咱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沈眉庄与安陵容对视一眼，也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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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行宫正中央偏东的春熙堂内，却是暖意融融。上好的银霜炭在黄铜熏炉里烧得一点烟气都没有，地龙烘得屋子里温暖如春。

宜修靠在软垫上，手里慢慢剥着一个进贡来的蜜橘，汁水染了长长的护甲。

剪秋端着热水过来给她净手，满脸不忿：“娘娘，今日在码头上，华贵妃算是出尽了风头。皇上非但没责怪，反而处处护着。您把清音阁给她，万一她自己拿炭火把屋子烘热了，咱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宜修把橘子皮丢进盘子里，净了净手，拿过布巾缓缓地擦拭着。

“你懂什么，清音阁的潮气是骨子里带的，她用再多炭盆也无济于事。不过，这只是个由头罢了。她年世兰心气高，断不会为了这点冷去皇上面前哭诉，这就是她的死穴。”

宜修放下布巾，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其实，本宫根本没指望一个清音阁能把她怎么样。今日真正要紧的，是这临清的局势。”

剪秋不解：“局势？奴婢愚钝，求娘娘明示。”

“王显为了拍她的马屁，刮了当地商绅几十万两银子。如今王显死了，这银子谁来填？皇上要严查账目，那些乡绅富户人人自危。”

宜修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轻轻挑了挑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年世兰今日在码头大义灭亲，踩着当地人的脸面成全了她自己的好名声。你猜，那些赔了血本的临清大族，心里怨不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