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马县长会面后的稍晚时候,付平乘坐电梯来到了县委书记徐向翰所在的楼层。徐向翰的办公室通常比县长办公室更大,更显权威。门口的秘书看到付平,立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付平是县委常委又是许向翰的学弟,拜访书记可以省略许多繁琐的程序。
“付书记,您来了!书记在里面等您呢。”秘书恭敬地拉开门,示意付平进入。
付平走进办公室。徐向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文件摞得很高,显然事务繁忙。听到通报后,徐向翰抬头,看到付平,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领导对信任下属的温和,也带着一丝朋友间的熟稔。
“付平来了!坐!”徐向翰站起身,示意付平在办公室内的会客区沙发上坐下。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付平的神色。付平的状态不错,虽然可能略带疲惫,但眼神中有光,没有那种被打垮的沮丧,反而透着一种思考后的沉淀和新的斗志。这让徐向翰心里有了数——这次汇报,看来没有完全失败。
付平在徐向翰面前显得更加放松,但依然保持着汇报工作的严谨和分寸。他先是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准备开始汇报。
付平没有直接说结果好还是不好,而是用一句带着苦涩幽默的话开场,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既缓解了汇报工作的严肃性,也成功勾起了徐向翰的兴趣。
“学长,您看我这状态…”付平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可以说是‘谈崩了’吧!”
徐向翰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付平脸上的笑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就放松下来。“哦?”徐向翰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付平,“怎么个‘谈崩’法?说来听听。”
付平这才笑着解释:“哈,开个玩笑。马县长没有直接答应,但也给我指了个方向。”
接着,付平将与马县长会面的整个过程详细地汇报给徐向翰。他没有避讳任何细节,包括马县长提出的顾虑——县里没钱、要平衡全县发展、担心风险责任、认为项目在“绑架县里”等等。他也说了自己是如何争取和陈情,解释项目的真正意义和紧迫性。最终,他提到了马县长设下的那个具有决定性作用的条件——解决四千万资金来源,项目就可以同意。
“……马县长听完,说方案很好,但县里不能出大头。”付平讲述着,“我说我们自己筹,他说不行,担心风险太大,县里兜不住……然后他就给我讲了个故事……”
付平认为马县长讲述的故事是这次会面最重要、最具深意的一部分,也是马县长希望传递给徐向翰的信息。他详细复述了这个关于1998年隔壁县年轻副县长项目失败的故事,以及马县长关于“拽一拽袖子”的反思,力求语气和神态都尽量还原马县长当时的沉重。
“……他讲那个故事的时候,语气很沉重,说有些教训是用无数人的前途和代价换来的……”付平说这话时,自己也再次陷入那种沉思,“他说当时如果有人‘拽一拽他的袖子’,可能就不会摔得那么狠……”
复述完故事,付平向徐向翰分析了马县长讲故事以及最终设下那个四千万条件的深层心态和政治意图。这是付平政治成熟度的体现,他能够准确地解读马县长复杂的行为模式,并将这种解读呈现给徐向翰,深化了两人之间的策略联盟和相互信任。
“学长,我琢磨着,马县长给我讲这个故事,不是没有用意。”付平语气认真起来,“他不会主动去找您,直接说他有多担心,或者说想让您理解他为什么对项目风险如此敏感。”他顿了顿,看着徐向翰,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但他通过我,把这个故事讲给您听,就是希望您能通过我,了解他真正的顾虑,了解他对风险有多敏感,了解他为什么会设下那个条件。他不是想阻挠项目本身,他只是想把风险控制住,把根基打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