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旺一听军大爷也知道这事儿,立马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被旱烟熏得焦黄焦黄的牙齿,他兴奋地搓着手,说道:“可不是嘛!军大爷,您老人家想啊,那个什么亲子基地要是真能建起来了,那得有多少城里头的大老板,大干部,带着他们那些金贵的娃儿,跑到咱们这穷山沟里来玩啊?到时候,那些娃儿们,一人买一个您老编的小竹马,小竹蜻蜓,那些跟着来的姑娘媳妇们,一人再捎上一个咱们这儿的小竹篮子,小提包,那咱们这个合作社的竹编,可就不愁卖不出去了!订单还不得到明年,后年去啊?到时候,咱们数钱都数不过来!”
军大爷听了孙德旺这番话,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一样,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他点点头,说道:“嗯,是这个理儿。咱们孙咀村这竹编的手艺,那可是老祖宗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宝贝,金贵着呢!可不能到了咱们这一代,就让它断了根,失了传。付书记这个人,有眼光,知道把咱们这压箱底的老手艺给捡起来,没让它蒙尘。就盼着啊,他说的那个大项目,能早点批下来,早点动工,别光打雷不下雨。咱们这个合作社啊,也得提前做好准备,多找几个手脚麻利,脑子灵光的年轻人来学学,多培养几个徒弟出来,把咱们的产量给提上去。可别到时候人家城里人真来了,指名道姓地要咱们的货,咱们却拿不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说到这里,孙德旺脸上的笑容却又像是被谁用手悄悄地抹掉了一样,微微地收敛了一些,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像个解不开的疙瘩。他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军大爷,您老说得对,是得提前准备。不过啊,我这心里头,也老是有点不踏实,跟猫抓似的。咱们这个竹编合作社,现在看着是挺红火,大家伙儿也都有活干,有钱赚,但说到底,毕竟还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我听付书记那意思,是想把咱们孙咀村,打造成一个集竹编生产、手艺体验、文化展示、产品销售于一体的……叫什么……竹编文化产业园!这个规划,听着是真好,真带劲儿!可您想啊,要建成那么大个产业园,光靠咱们村里这点东拼西凑的积累,那肯定是杯水车薪,不够塞牙缝的。这事儿啊,还得县里头正式立项,给审批,最关键的,是得给政策,给资金扶持才行啊!也不知道县里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能不能痛痛快快地给咱们批下来,别卡着脖子不放。”
军大爷听了孙德旺的话,沉默了片刻,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德旺啊,这当官的事儿,弯弯绕绕的,咱们这些老百姓,也弄不懂,也掺和不了。咱们啊,就只能在心里头盼着,盼着付书记能多替咱们使使劲,多到上面去替咱们这些泥腿子说说好话,争取争取。咱们这手艺,是金子,是宝贝,只要有人识货,总有它发光的时候。”
阳光依旧明媚地照在孙咀村这个小小的竹编合作社里,竹子的清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但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苦涩味道的忧虑,却已经像水墨画上的淡墨一样,悄然在这些淳朴的匠人心中晕染开来,挥之不去。
跟孙咀村那种带着点手工艺人特有的宁静和专注不同,曹海镇西北方向的八里村,则是另外一番热火朝天,生机勃勃的景象。八里村这地方,地势平坦开阔,不像孙咀村那么多山,而且土壤也特别肥沃,黑油油的,捏一把都能攥出油来。在付平的亲自引导和镇上那个农业技术推广站的技术员们手把手的支持下,八里村这几年大力发展设施农业和有机蔬菜种植,现在已经初具规模,在整个曹海镇都小有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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