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精心编织的那张“天罗地网”,自以为能将付平这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困死在其中,让他焦头烂额,最终身败名裂。但他万万没想到,付平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不仅没被网住,反而借着他这张网,表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好戏。
那几个被赵光明包装成“锻炼新人”、“能者多劳”的烫手山芋,每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机关头疼不已。但付平,却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太极宗师,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重拳”,不闪不避,不挡不架,而是巧妙地引、化、拿、发,将对方的力道悉数化解,甚至反过来为己所用。
首先是那个省直机关某单位的王某某的问题。此人据传背景深厚,平日里行事张扬,多次被人举报违纪违规,但每次都能安然无恙,是块出了名的“滚刀肉”。赵光明把这个案子交给付平,就是想看他怎么碰一鼻子灰,甚至引火烧身。
付平接到任务后,并没有像赵光明预想的那样,大张旗鼓地去调查,或者直接找王某某硬碰硬。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收集了所有关于王某某的信访举报材料,仔细梳理,将其中反映比较集中、证据相对确凿的几条线索筛选出来。然后,他利用自己之前在基层建立的一些人脉关系(比如,当年他在曹海镇时,曾帮助过一些在省直机关工作的干部解决过实际困难,这些人对他心存感激),通过侧面了解,很快就掌握了王某某的一些关键违纪事实和背后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在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付平并没有急于下结论,也没有直接向部领导汇报。他拿着一份写得“模棱两可”、“点到为止”的初步调查报告,一脸“凝重”和“为难”地敲开了赵光明的办公室门。
“赵处长,您在忙着呐?没打扰您吧?”付平的语气显得格外“谦逊”和“恭敬”,姿态放得比平时还要低几分。
赵光明正悠哉悠哉地品着他新换的特级龙井,享受着午后的惬意时光,看到付平这副愁眉苦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以为这小子终于扛不住了,碰壁了,要来向自己求饶或者“甩锅”了。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精致的紫砂茶杯,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冷笑,淡淡地说道:“哦,是付处长啊,有什么事吗?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
“唉,赵处长,还真是让您说着了,姜还是老的辣啊。”付平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报告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表情显得有些“苦恼”和“无助”,“就是那个……省直机关王某某的事儿。我这几天加班加点,初步核查了一下,发现情况比我们当初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水很深啊,可能……可能还牵扯到一些我们不太好直接插手的人和事……”他故意话说一半,留一半,吞吞吐吐,欲又止,给赵光明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让他自己去脑补其中的凶险。
赵光明接过报告,装模作样地草草翻了几页,看到上面罗列的一些所谓的“证据”,心中也是微微一惊,暗道这王某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比传说中的还要难缠。但他更关心的,是付平接下来的态度,是想撂挑子不干了,还是想把责任推给他。
“赵处长,您看,”付平的语气显得更加“犹豫”和“诚恳请教”,“您是咱们处里的老领导,资格老,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处理过各种各样复杂的局面。像这种情况,您说我们是直接把这些不太成熟的材料整理一下,就这么向部领导汇报呢?还是先在我们处里内部统一一下思想,形成一个初步的处理意见?特别是……特别是接下来如果要约谈王某某本人的话,这个环节非常关键,是不是……是不是还是得由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亲自出面,坐镇指挥,效果会更好一些?我毕竟年轻,说话分量不够,怕……怕压不住阵脚,反而把事情搞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