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找到了干部三处的老张,一个出了名思想保守、最重规矩的老同志。
“老张啊,一处那个方案你看了吧?不像话!这简直是在动摇我们组织工作的根基!今天他敢‘四不两直’,明天他是不是就敢绕过部里直接给省委打报告了?”
接着,他又找到了综合处的李处长,这位李处长的一个远房亲戚,正在某个县里当着不大不小的领导。
“老李,你可得说句话啊。付平这么搞,让我们这些在下面有亲戚朋友的,脸往哪儿搁?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省委组织部要搞什么运动,人人自危,这不存心制造矛盾吗?”
一个上午,赵光明就在他那间考究的办公室里,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他的辞恳切,姿态悲愤,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捍卫组织原则、保护同志而不得不仗义执的“卫道士”。
下午,一份由赵光明牵头,联合了其他三位处长签名的联名信,就摆在了钱副部长的办公桌上。信的措辞极其严厉,将付平的方案定性为“鲁莽冲动、程序缺失、潜在风险巨大”,并强烈要求部里予以否决。信的末尾,还加了一句杀气腾腾的话:“如果非要执行此方案,由此引发的任何zz影响和安全责任,必须由方案制定者付平同志一人全权承担!”
钱副部长捏着那份薄薄的信纸,却感到了千斤的重量。他内心是欣赏付平的,但他同样清楚,赵光明提出的那些风险,并非危耸听。在庞大而精密的官僚体系里,“程序”和“规矩”是保证机器正常运转的润滑油和安全阀。付平的做法,无异于直接拆掉了安全阀。
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独自决断的范围。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部长的秘书。
“小陈,通知所有部务会成员,半小时后,在三号会议室开会。议题……就是关于干部一处提交的那个调研方案。”
三号部务会议室,是省委组织部的心脏。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能倒映出人影。阳光被厚重的深色窗帘严密地隔绝在外,只有头顶一排排嵌入式顶灯,投下冷静而毫无感情的光。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凝重几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权力和责任的味道。
付平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座次。王部长和钱副部长坐在主位,他的对面,是赵光明,以及另外几位处长。赵光明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付平进来,他停止了交谈,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既有挑衅,也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付平沉默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围剿,而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汇报。
钱副部长清了清嗓子,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紧急召开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干部一处付平同志牵头制定的‘一月调研’工作方案。方案大家都看过了,有一些同志提出了不同意见,本着民主集中的原则,我们今天拿到会上来讨论一下。赵光明同志,你先说吧。”
赵光明像是等待已久的演员终于登上了舞台。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口了,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感。
“王部长,钱部长,各位同仁!”他先是环视全场,摆足了架势,“首先我要声明,我不是针对付平同志个人。付平同志年轻有为,有想法,有冲劲,这是好事!但是,我们不能拿我们党的组织工作原则当儿-戏!”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
“我看了付平同志的方案,坦白说,我非常震惊!什么叫‘四不两直’?恕我直,这根本不是调研,这是‘特务式’的暗访!我们组织部是干什么的?是‘党员之家’‘干部之家’!我们是去关心爱护干部,不是去当警察抓贼!这种做法,置兄弟单位的同志们于何地?把地方党委的权威置于何地?”
他伸出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