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绩”这个大项下,就分出了“政绩真实度”、“发展可持续性”、“群众获得感”、“创新驱动力”等子项。这些子项细致入微,涵盖了干部工作的方方面面,从工作成果的真实性到对群众利益的影响,再到创新能力的体现,无一遗漏。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每一个一级指标,又被进一步量化为几十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二级指标。这些二级指标就像是树叶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枝干上,使得整个评估体系变得异常丰满和具体。
例如,“政绩真实度”这个一级指标下,就包含了“gdp增速与税收增速匹配度”、“政府投资项目竣工率与审计报告吻合度”、“媒体宣传与实地走访吻合度”、“信访数量(剔除无理访)年增长率”等一系列具体的数据采集点。
而“群众口碑”这个一级指标,则包含了“随机访谈中正面评价占比”、“‘三教九流’群体(小商贩出租车司机环卫工)评价”、“拆迁户失地农民等特殊群体评价”等更为细化的内容。
这个模型,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试图将一个干部的所有行为轨迹和外界反馈,都拆解成可以量化和分析的数据。它的目的,就是要把虚无缥缈的“感觉”和“印象”,转化为冷冰冰的、无可辩驳的数字。
“思雨,你那边数据同步过来了吗?”付平问。
视频连线中,刘思雨那张总是很冷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高建民和林海的所有公开数据,包括他们主政期间的财政报告、政府工作报告、统计年鉴、以及网络舆情监测数据,都已经导入模型。现在需要填充你们今天采集到的一线非结构化数据。”
“好。”付平看向其他人,“开始吧。孟勇,你的视频和照片证据。老张,你的工程质量勘探记录。大虎,你的访谈录音。”
一场紧张而有序的数据填充工作开始了。
孟勇把无人机拍摄的滨河公园垃圾填埋和张伟拍摄的豆腐渣护栏照片,上传到了指定的文件夹。刘思雨立刻将这些影像资料,作为“政绩真实度”指标下的“重大工程项目实景评估”一项的证据。她在“媒体宣传与实地走访吻合度”这一栏里,毫不犹豫地打下了一个鲜红的“-50”分。
张伟则一五一十地汇报着他对护栏材质的分析,精确到了水泥标号和泡沫填充物的密度。这些数据,被刘思雨录入到“政府投资项目质量评估”一栏,得分同样是惨不忍睹的负分。
王大虎把与包工头对话的录音进行了转写,那些充满血泪的控诉,被提炼成关键信息,填充进了“营商环境”和“政府诚信度”等指标下的“关键利益相关方访谈”一栏。
随着一条条来自一线的、带着泥土和血汗味道的信息被填充进去,那个原本只是灰色框架的“干部画像”模型,开始变得生动而狰狞。
刘思雨操作着电脑,很快,两张对比鲜明的图表,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那是两张数据雷达图。
一张图,属于高建民。他的图,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海星,极度不规则。在“媒体曝光度”、“个人形象包装”、“向上汇报能力”这几个指标上,他的数值高高地、尖锐地凸起,几乎要撑破图表的边界。而在“政绩真实度”、“群众口碑”、“廉洁自律(预估)”、“财政健康度”这几个关键指标上,他的数值却塌陷成了一个深坑,几乎贴近了圆心。整张图,充满了投机、浮夸和摇摇欲坠的危险气息。
另一张图,属于林海。他的图,则像一个饱满而敦厚的石磨。它不大,没有特别突出的尖角,但非常均衡。在“媒体曝光度”、“个人形象包装”这些指标上,他的得分低得可怜,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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