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那个被大家称为“李炮筒”的人正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径直走向讲台。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那件在省城新买的西装,而是依然身着那件县里半旧的干部夹克,仿佛这一身装扮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材高挑,身形消瘦,一双眼睛犹如鹰眼一般锐利,扫视过台下众人时,仿佛能穿透人的内心。当他走到讲台后面时,并没有像前面几位演讲者那样,先去整理一下面前摆放的发稿,而是直接面对着话筒,然后向着主席台和台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的动作,让原本有些轻松氛围的会场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给惊到了。直起身子后,他缓缓地张开了嘴巴,说出了第一句话。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全场所有人,甚至连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都愣住了。
“各位领导,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来之前,县里办公室的秀才们,帮我准备了一份发稿。我看了,三千二百一十七个字,引经据典,辞藻华丽,数据详实,堪称范文。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
“但是,刚才坐在下面,听着书记‘让想干事的人才竞相奔涌’的讲话,听着前面几位同志饱含深情的发,我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李云帆,今天站在这里,到底是来当一个演员,念一篇漂亮的台词,换取领导几句表扬的?还是来当一个干部,说几句没人爱听、但我们必须面对的真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明白了。我决定,稿子,不念了!”
他伸手,将那份打印精美的发稿,轻轻地推到了一边。
“因为我觉得,在今天这样史无前例的场合,在省委主要领导都在场的机会面前,我们这些被新政选拔出来的‘幸运儿’,如果还只是聚在一起,说那些漂亮的、正确的、不痛不痒的话,那我们既对不起省委打破常规提拔我们的这份信任,更对不起我们脚下那片土地上,还在眼巴巴盼着我们去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的老百姓!”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付平坐在主席台上,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知道,要出事了。
李云帆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的“炮轰”,正式开始。
“书记的讲话,新出的政策,好不好?当然好!就像给我们这些想跑又跑不动的破车,换上了一个大马力的发动机。我们都很兴奋,一脚油门踩下去,感觉能飞起来。但是跑着跑着就发现,不对劲!发动机是新的,可车子的底盘还是那个生了锈的底盘,轮胎还是那几个磨平了纹路的轮胎,传动系统还是那套老掉牙的系统!跑不快,还特别容易翻车!”
这个比喻,粗糙,却无比形象。台下,许多来自区县和乡镇的干部,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那是被说中心事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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