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付平甚至能想象到高建业此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过了足足十几秒,高建业才用一种极不自然的语调回答道:“王部长,您……您说笑了。我弟弟是做生意的,我从来不管他的事。至于那个杜……杜鹏飞,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哦?是吗?”王部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没听说过就好。我还担心,万一有什么瓜田李下的嫌疑,影响了我们干部轮岗工作的纯洁性,那就不好了嘛。建业同志,你是南州的组织部长,这个‘纯洁性’,你要替我把好关啊。”
“是,是!部长您放心!我一定把好关!一定!”
“嗯。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王部长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对付平说:“你看,心里有鬼的人,说话的底气都是不足的。我这一敲,他今晚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付平心中对王部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四两拨千斤的政治手腕,是他还需要慢慢修炼的。
“至于杜鹏飞那边,”王部长继续部署,“你明天亲自去一趟云州,不要通过陈启明,直接找他本人谈话。就说组织上接到了关于他的一些反映,需要他把情况说明清楚。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审问,是‘观察’。观察他的反应,观察他的态度,观察他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神,比一沓材料,更能说明问题。”
“我明白了,部长。”
“去吧。天亮就出发。路上注意安全。”王部长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付平走出王部长的家,已是凌晨一点。冰冷的空气让他瞬间清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正式踏入了一个凶险莫测的棋局。而他自己,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第二天一早,付平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开着一辆普通的帕萨特,驶上了前往云州的高速公路。这条路,正是举报信中提到的那条由“南州宏业建筑公司”承建的高速。行驶在平坦宽阔的路面上,付平的心情却异常沉重。他不知道,这平坦的路基下,掩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到达云州后,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交通厅的家属院。他从陈启明提供的档案里,知道了杜鹏飞的住址。
那是一栋老旧的六层红砖楼,墙皮已经斑驳脱落。杜鹏飞的家,在五楼。
付平走上狭窄昏暗的楼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居家的旧运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正是杜鹏飞。
看到门口站着的付平,杜鹏飞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您是……省委组织部的付处长?”他显然是认出了付平。
“是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付平的语气很平静。
杜鹏飞的家很小,两室一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本专业书籍和一沓图纸。茶几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泡面桶。这和他“收受数十万好处费”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个年轻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她看到有客人,局促地笑了笑,又退了回去。那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付处长,您……您怎么突然来了?快请坐。”杜鹏飞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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