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搞的这个什么狗屁数字化平台,根本不安全!我看就是个骗局!骗我们把信息都交出去!”
与此同时,几家与平台签订了长期采购合同的、来自省内外的上市龙头企业,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一种惊人同步的节奏,通过公函、邮件等正式渠道,向安平县政府发来了措辞极其强硬的函件。他们无一例外地,都以“平台存在重大信息安全漏洞,无法保障我司的商业机密和供应链安全”为由,连夜宣布:即刻起,全面暂停与平台的一切采购合作,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因此次事件造成的供应链中断和经济损失的权利。
负面舆情,在精心设计的、从c端(农户)到b端(企业)的内外联动之下,瞬间引爆。从农户的个人信息和金融安全恐慌,迅速演变成了对政府公信力的巨大冲击和一场潜在的金融挤兑潮。
安平县政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立体式的攻击,打得彻底乱了套。
而远在省城,另一张淬满了剧毒、编织得更为精密的政治大网,也已经悄然张开。
农业厅一间普通的家属楼里,张科长,正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匿名给一个相熟的、以报道深度负面新闻见长的媒体记者,发出的一条短信:
“独家猛料!安平县出大事了!付平力推的‘政绩工程’,那个号称投资上亿、运用了区块链技术的数字化平台,彻底塌方!数万农户核心数据全部泄露,引发重大群体性事件!这是他‘好大喜功’的必然结果!速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拨通了几个“同道中人”的电话,用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颤抖的幸灾乐祸的语气,低声说道:“时机已到,动手吧。把我们准备好的第二封‘举报信’,立刻通过各自的渠道,分别发出去!这次,不要再遮遮掩掩,要用最激烈的辞,要求省委,严查此次事件背后的渎职和腐败问题,立刻暂停对付平的一切提拔程序,并追究其‘好大喜功、盲目上马数字化项目、给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巨大损失’的直接领导责任!”
他相信,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边。他终于抓住了付平那个看似完美无瑕的履历上,最致命的、最无可辩驳的“死穴”。他仿佛已经看到,付平那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在这一夜之间,轰然陨落。
深夜十一点半,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省委书记王景和的案头,再次摆上了关于付平的负面报告。一份,是省委办公厅舆情监测中心用红色文件夹紧急报送的《关于安平县农产品数字化交易中心重大数据泄露事件的特急舆情报告》;另一份,则是省纪委信访室连夜转来的、措辞极其激烈、甚至附上了十几位“省人大代表”电子签名的匿名举报信。
几乎在同一时间,省委组织部长张敬民办公室的灯,也亮了起来。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由部务会成员紧急召开的碰头会。他疲惫地掐灭了烟灰缸里第三个烟头,然后,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线条冷硬的保密电话,亲自拨通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是王景和的首席秘书陈岩接的。
“陈主任吗?我是敬民。”张敬民的声音,显得异常沉重,甚至带着几分沙哑,“关于付平同志的突发情况,我想,书记应该已经看到了。部里刚刚开了个短会,大家的一致意见是,严格按照我们《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的相关规定,在拟提拔任用的公示前,干部本人出现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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